“第二个。”国王再次敲响金杖,语气明显沉了几分。
一个穿着轻甲、腰间挎着装饰长剑的年轻男演员走了上来。他大步流星,浑身散发着一种廉价的英雄气概。
“殿下!我是边境的守卫者莱奥。我的剑下斩杀过无数试图跨过国境线的流浪者。如果你选择我,我会把你守护在我那用世上最坚硬的矿石打造的城堡。那里没有风,没有雨。我会每天为你猎杀一头野兽,你可以安稳地待在城堡里,为我缝补盔甲,生下强壮的后代。这是我对你至高无上的保护。”
聚光灯如影随形,再次锁定孟七。
孟七甚至没看那个莱奥一眼,只是盯着他那双为了显得威武而刻意垫高的靴子:
“你的猎物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往你的收藏室里添一个公主。殿下喜欢的是广袤的森林和无边的海洋,不是你那充满铁锈味的城堡,更不必背负什么养育后代的责任。”
男演员握剑的手指节发白,最后只能在导演的示意下愤愤下台。
随后,接连有五个男性演员上台。
有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叫嚣着要用金币铺满公主的卧室,只要公主允许他在每个满月之夜剪下她的一缕长发去兑换气运。
孟七的回答是:“你的金币带着死人的铜臭味。”
还有一个神情忧郁、自诩为画家的美男子,希望公主能作为他的灵感缪斯,每天换着花样地打扮自己作为模特,让他捕捉灵感。
孟七冷淡地回复:“你该去疯人院找你的画架。”
随着孟七一次次不留情面的回绝,长桌另一端的国王,脸色已经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他原本肥腻的红脸蛋在灯光下显现出一种诡异的青色,由于愤怒,他的肩膀在天鹅绒披风下剧烈地起伏着。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剧本。他要的是臣服,是公主在这些不同类型的权力和诱惑面前,选择一种温顺的消亡。
春和始终坐在桌边,盯着她面前的那盘仿真肉。
直到最后一个追求者——一个满口“我是为你发疯”的变态诗人被孟七骂得怀疑人生后,春和终于动了。
她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裙摆上的碎钻互相碰撞。
春和转过身,面向高座上的国王,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吟唱:
“在这里,有人想买我的血统,有人想买我的子宫,有人想买我外在的美丽。唯独没有一个人,想看看我灵魂里的颜色。
“既然这世上没有适合我的归宿,那我也便不需要,这所谓的盛宴。”
春和的声音戛然而止。
“砰——!”
国王猛地一拍面前的大理石餐桌。巨大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剧院里激起了一阵回音。桌上一只盛满红酒的玻璃杯应声倒地,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雪白的餐巾迅速洇开,像是一道蜿蜒的伤口。
“放肆!”国王发出带着森森寒意的怒吼。
整个舞台的聚光灯瞬间熄灭。
“第二幕结束!”秦姐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急促,“第一天的拍摄到此为止,所有人员回宿舍待命,禁止外出!”
大厅的普通白炽灯亮起。光线有些昏暗,剧组的人员开始忙碌地收拾电缆和道具。
孟七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刚才用力过猛,指尖在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白印。
春和没等服装组的人过来接应,就独自拎起沉重的裙摆走向后台。她的背影在空荡荡的长桌旁显得极其萧瑟。
孟七跟在人群后面,刚走到侧幕条附近,就听见两个男演员在阴影里低声咒骂:
“那女仆哪来的?台词根本不在本子上,不应该是公主说话吗?”
“谁知道呢,她是不是临时加进来的关系户啊,还能加戏份!”
“啧啧,又是个关系户!”
“还见得少吗,害……”
剧本?
孟七的剧本是一片空白,其他演员的难道不是?
那如果能提前知道原始剧本的内容,她在舞台上的应对也就更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