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皎、岳——】小引的声音不出所料地被掐断了。
迟掠光接吻的风格和梦境中的每个自我化身都出奇一致,因而岳皎也很快适应了她的节奏。最初的震惊过后,恐慌并未如同预想里一样汹涌而至。是因为方式、场合,环境……还是因为是迟掠光?
她故意的,他有点缺氧。大脑开始晕眩,耳边留下的唯有急促的喘息和吞咽声。
他试图偏开头,但被她用手固定住脸颊掰了回来,吻得更深。
等肺里的空气差不多被榨干,她又把他从床上半拖半拉起来,岳皎混乱地感觉到自己正被迟掠光牵着手腕在房间里转圈。她要做什么?毫无章法,孩童游戏般的步伐彻底扰乱他的方向感。
他无法猜测意图或预判下一步,只能完全交付于她的引领。
就在他晕得快要彻底失去平衡时,牵引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拉。
岳皎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扑倒,坚硬、冰冷,光滑的平面。桌子?或者床头柜?尺寸高度和触感都不太像……迟掠光又一次罩下来,有时候岳皎觉得她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精巧的笼子在用。
他试图用手肘支撑,但被缚的双手限制了动作。
“他们把落地窗玻璃擦得倒是挺干净的。”她贴在他耳边说。
岳皎挣扎起来,又被她轻松压回去。
他记得自己的楼层可不算高……这还能不被拍?!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迟掠光花钱把照片都买回去他不也身败名裂了吗——等等。仔细想想看,其实她连在梦里都很有分寸的,从没有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连他在洗白的赛道上反向操作时,她怒气值拉到顶点都没有真的弄死他……
那又真的可能做出这种不顾后果的事情吗?
迟掠光有自己的安全线,他相信这一点。
他将脸颊贴在已经逐渐温暖的平面上,努力用其他的感官去验证这个猜想。
那么,不是落地窗的话,这可能是哪?
梳妆台的石材贴面……不对;浴室的洗手台宽度好像也……
他在她手里就像块陶胚。
岳皎正胡思乱想着,迟掠光把蒙眼用的那条领带扯了下来。他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又慢慢掀开一线。
原来是镜子。
两人在映出来的景象里仿佛一实一虚,叠合成诡异的对称,尽管荒唐,却是很养眼的图景。
……不好,是镜子。
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不安地动了动。而迟掠光却沉默。
会不会弄伤他?她盯着他的脸出神,果然还是要看见眼睛才能更好地判断神情,只靠身体的反应是不够的。这样对吗?会不会太重?他好像抖了一下……是因为疼还是别的?这是第一次对别人做这种事。
她没什么经验可言,只有梦境中在他身上积累出来的认知,又返还到了他身上。梦里要做什么都可以,因为不会留下痕迹,但是现在她有些担心他会推开自己,虽然岳皎现在应该做不到。
太敏感了。梦里的一切有迹可循,但远不如他现在的反馈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