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先生。”是青姨的声音。
吴子怡睁开眼,看见骆燚川站在门口。他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袖口随意地挽着。脸上的疲惫比凌晨时更重,但眼神依然清明。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她。吴子怡想对他笑笑,却只是扯了扯嘴角。
“疼吗?”他问,声音很轻。
吴子怡眨了两下眼睛。
骆燚川的喉结动了动。他看向监测仪上的数据,又看向她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李主任说,手术很成功。你很快就能好起来。”
吴子怡又眨眨眼。
“早上公司那边……有点急事”他解释道,“现在处理完了。”
吴母和青姨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时间的心跳。
骆燚川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着她,目光深沉而专注,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海里。
“吴子怡,”他忽然开口,“凌晨说的那些话,我收回。”
吴子怡的眼睛微微睁大,心猛地一紧。
“所以,”骆燚川短暂停顿“你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就好。想去哪里,想做什么,想和谁在一起……都按你的心意来。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要健康平安。”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吴子怡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个一贯强势的男人,此刻眼中竟然有一丝罕见的脆弱。
她想开口说话,但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骆燚川走过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说话,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考研的资料青姨已经帮你从桂墅拿过来了。李主任说,两周后你就可以开始看书了。所以,别担心,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的。”
门轻轻关上。
吴子怡躺在床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没入鬓角的发丝。胸口很疼,但心里更乱。骆燚川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一直刻意封闭的某个角落。
她想起他深夜为她盖毯子的手,想起他说“你在这里,我就在这里”,想起他在晨光中孤独的背影。
护士推门进来,看到她的眼泪,连忙上前:“吴小姐,怎么哭了?是太疼了吗?我让医生给你加点止痛药?”
吴子怡摇摇头,努力止住眼泪。她指了指床头的纸笔——那是吴母准备的,怕她有需要时无法说话。
护士会意,把纸笔递给她。吴子怡的手还在颤抖,但坚持着写下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他……还会来吗?”
护士看了,微笑道:“骆先生吗?他刚才交代了,晚上一定会来。还特别嘱咐我们要照顾好你。”
吴子怡闭上眼睛,深深地、缓慢地吸了一口气。
疼痛依然存在,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