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来的是周建国,骆氏集团的副总裁,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周建国五十出头,身材微胖,总是笑眯眯的,人称“笑面佛”。他在骆氏二十年,从销售经理做到副总裁,手握集团海外业务大权。此刻,他握着骆燚川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燚川,节哀顺变。你放心,公司的事,叔叔们会帮你撑着。”
骆燚川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周建国的悲痛太浮夸,眼角没有真哭过的红肿,嘴角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他缓缓点头:“谢谢周叔叔。”
第二个来的是马东升,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持股15%,是当年跟着父亲一起打天下的元老。马东升比父亲还大两岁,身材瘦削,眼神锐利如鹰,在董事会里以强势著称。他拍着骆燚川的肩膀,语重心长:“燚川啊,你父母走得突然,公司不能群龙无首。你年轻,经验不足,不如让叔叔们先代管,你专心学业。”
骆燚川垂下眼,掩饰住眼底的寒光:“谢谢马叔叔,我会考虑的。”
第三个来的是陈永昌,集团的执行董事,父亲的战友兼副手。陈永昌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悲痛。他握着骆燚川的手,声音哽咽:“燚川,你父母是我最好的兄弟,以后我就是你亲叔叔。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骆燚川看着他,这个被父亲称为“过命兄弟”的男人,此刻的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他点点头:“陈叔叔费心了。”
随后到来的是其他高管和股东。财务总监李强,法务总监王磊,地产事业部总经理张华,金融事业部总经理刘敏……每个人都带着沉痛的表情,说着安慰的话。但骆燚川注意到,有几个人的眼神在闪躲,有几个人的握手过于用力,有几个人的安慰听起来像威胁。
他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将每个人的微表情、小动作、语气变化都录入脑海。这些人,这些父亲曾经信任的人,此刻在他眼中都成了嫌疑人。
葬礼结束后,骆燚川独自在父母的书房里坐到天亮。书架上还摆着父亲最喜欢的《资治通鉴》,书页间夹着一张书签,是雨薇小时候画的全家福——四个人手拉手站在草地上,太阳很大,笑容很甜。他抽出那本书,发现里面夹着一份文件——文化产业项目的竞标书。
父亲在最后一页写了一段批注:“此项目关乎骆氏未来二十年布局,务必拿下。”字迹遒劲有力,是父亲一贯的风格。他抚摸着那行字,眼泪终于掉下来。不是悲伤的泪,是愤怒的、燃烧的、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泪。
骆燚川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鱼肚白。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只剩下复仇一条路。爱情、友情、温情,这些柔软的东西,他都不再需要。
他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找三个完全没有任何关联的私家侦探,给我我查三个人。周建国、马东升、陈永昌。所有履历,所有银行账户,所有社会关系,我要知道一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骆总,这需要时间。”
“五年、十年、二十年,我有的是时间。”他挂断电话,眼神冰冷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