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整理的几个可能的发展方向，”林溪说，“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回来，我们可以继续原来的计划。如果超过半年，我建议你申请延期，或者考虑远程完成论文。如果超过一年——”她顿了顿，“那我们的规划就需要重新调整了。”

骆燚川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时间表、备选方案和成本分析。她用不同颜色的标签标注了各种可能性，甚至计算了每种选择对他学术生涯的影响指数。

这就是林溪表达关心的方式。理性、务实、不留余地。

“公司那边，”他合上文件夹，“情况很复杂。”

“我知道。”她说，“青姨简单说了。董事会、债务，还有你父母的身后事。”她停顿了一下，“你需要一个律师团队，我帮你联系了我导师，他认识A市最好的商业律师。”

“谢谢。”

“不客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咖啡馆的背景音乐是一首老旧的爵士乐，萨克斯管的声音慵懒而忧伤，与他们的对话格格不入。

“所以，“她终于开口，“我们怎么办？”

骆燚川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湖水。他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约会，在泰晤士河边散步，她也是这样平静地说：“我们的研究方向虽然不同，但方法论很相似。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没有激情澎湃的告白，没有患得患失的试探。他们的开始就像签署一份合作协议，条款清晰，权责分明。

“对不起。”他说。

“为什么道歉？”

“是我打破了我们的约定。”

她摇摇头：“这不是你的错。意外而已。”

“但结果是一样的。”

“是的。”她承认，“结果是一样的。”

她放下咖啡杯，陶瓷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个声音像某种信号，标志着一段关系的正式终结。

“那么，”她说，“我们在这里结束？”

“在这里结束。”

她伸出手，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很高兴认识你，骆燚川。”

他握住她的手，干燥，稳定，没有颤抖：“我也是。”

他们握了三秒钟，然后同时松开。她拿起文件夹，站起身，白大褂的衣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