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两人的对话终结于沉默,骆燚川看着吴子怡疲惫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放过了她,嘱咐了一句:好好休息,明天早上10点检查。就离开了房间。
但吴子怡却一夜没睡好,凌晨时分起身吃了一例安眠药才勉强入睡。醒来时,窗外天色阴沉,细雨敲打着玻璃,让人莫名烦躁。
吴子怡起身洗漱。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她掬起冷水拍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些。
下楼时,青姨已经将早餐摆好。见到吴子怡,她立刻迎上来:“子怡小姐,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吴子怡勉强笑了笑,在餐桌前坐下。
早餐很丰盛,她却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半碗粥,就放下了勺子。
“再吃一点吧,”青姨劝道,“今天要抽血,空腹太久会头晕的。”
吴子怡摇摇头:“吃不下了。”
青姨叹了口气,没再勉强。她转身从厨房端出一杯热巧克力:“那至少把这个喝了,能补充点能量。”
吴子怡接过杯子,温热的甜香让她稍微放松了些。她小口啜饮着,目光落在窗外。雨越下越大了,庭院里的花草在风雨中摇曳。
九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骆燚川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黑伞。见到吴子怡,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色还是不好。”
“没事。”吴子怡避开他的目光,接过青姨递来的外套。
车上,两人一路无话。骆燚川专注地开车,吴子怡则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水幕。
医院到了。骆燚川停好车,撑伞绕到副驾驶侧,为吴子怡打开车门。伞面倾斜,将她完全罩住,他自己的半边肩膀却暴露在雨中。
“走吧。”他说。
穿刺活检在影像中心进行。姜医生已经等在门口,见到两人,他快步迎上来:“骆先生,吴小姐。”
“姜医生。”骆燚川点点头,“都安排好了?”
“是的,专家已经在里面了。”姜医生看向吴子怡,语气温和,“吴小姐别紧张,我们用的是最细的穿刺针,会打麻药,不会太疼。”
吴子怡点点头,手心却已经沁出冷汗。
更衣、消毒、躺上检查床。冰冷的医疗器械在眼前晃动,吴子怡闭上眼,努力让自己放松。
“放轻松,很快就好。”医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麻药针扎进皮肤的瞬间,吴子怡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是骆燚川。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无菌服,站在检查床旁。
“我在这儿。”他说。
吴子怡没有挣开他的手。这一刻,她需要这份支撑。
穿刺开始了。她能感觉到针尖刺入皮肉,深入肺部。不疼,但有种奇怪的压迫感。医生在B超引导下调整着针头的位置,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被拉长、放大。吴子怡盯着天花板上的灯,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父亲葬礼上的白菊,母亲哭红的眼睛,考研教室里堆积如山的参考书,还有方文远最后那条冰冷的短信。
然后,是骆燚川。他在病房里沉默的陪伴,他在温泉边的告白,他在深夜电话里说的那句“因为你是吴子怡”。
针头抽出的瞬间,吴子怡松了口气。
“好了。”医生将取样瓶递给助手,“送病理科,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