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暗中筹谋,晋景禾竟寻得了契机——天子贴身公公李福全,素来感念天子恩情,又不满国师与皇后一党的专权,暗中递来消息,愿助二人潜入天子寝宫。深夜,月色朦胧,宫墙深处万籁俱寂,李福全引着乔装成侍医与杂役的晋景禾、温岐,避开巡逻侍卫,悄无声息地踏入了天子的寝殿。殿内烛火昏暗,药香弥漫,天子躺在床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双目紧闭,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全然没了往日的威严。
温岐屏气凝神,快步上前,指尖轻搭在天子腕间,指尖传来的脉象微弱而紊乱,毫无章法,绝非寻常病痛所致。他心头一紧,又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小心翼翼地刺入天子几处关键穴位,凝神探查,片刻后,他猛地收回手,脸色骤变,眼底满是震惊与凝重,凑到晋景禾耳边,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殿下,天子他中了蛊毒!”
晋景禾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蛊毒?你确定?”温岐重重点头,指尖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千真万确,此蛊极为阴毒,我曾在南县游历之时,偶然见过相关记载,正是南县特有的‘牵机蛊’。此蛊隐匿极深,寻常御医根本无法察觉,待蛊虫成熟,便会啃噬脏腑,最终让天子心力衰竭而亡,死后全无中毒迹象,只会被当作自然病逝。”
“那可有解法?”晋景禾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温岐神色愈发沉重:“难。此蛊需找到对应的母蛊方能破解,可天子体内的蛊虫已潜伏数月,大限估计只剩半年,留给我们的窗口期,只有这半年时间。以我如今的医术,想要破解此蛊,难如登天,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愿意一试。”
离开寝殿,二人寻了一处僻静的宫墙角落,避开耳目,促膝长谈。晋景禾面色凝重,缓缓道出自己近日查到的线索:“温岐,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那国师,我曾亲眼见他在南县与你恩师陈勤密会,二人相谈甚欢,神色诡异。此次天子中蛊,绝非偶然,我不得不怀疑,这蛊毒,或许就出自陈勤之手。”
温岐浑身一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在他心中,即便陈勤曾有过隐瞒,也绝不会做出这般祸乱朝纲、暗害天子的恶行。晋景禾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了然,语气放缓了几分:“我知道你不愿相信,我也并非定论此事,只是希望你能有所保留,莫要过分信任他,免得日后遭了暗算。”温岐沉默良久,终究是沉重地点了点头,眼底的迷茫与痛苦,难以掩饰。
没几日,数月不见的文临舟,竟主动找到了温岐,派人递来消息,相约在皇城郊外的一间僻静茶馆见面。温岐心中疑惑,终究还是赴了约,一踏入茶馆,便见文临舟身着锦袍,面色红润,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与往日在八皇子府时的沉稳低调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