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没等孟孑孓开口,朱佑铭却突然出声。
“手?”
她看见朱佑铭快速眨了眨眼,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只是突然想到于手的事情。
孟孑孓闻言,问:“手怎么了?”
“比如有些人手指细长,有些人就粗短,”随步子向上迈去,朱佑铭嘴巴一张一合地说,“有些人,左右手甚至不一样大。”
前面那些显得莫名其妙,但最后一句话吸引到了孟孑孓。她几乎想要凑上去,冲他说:“我就是这样!左手比右手大出半个指节……感觉好不协调。”
朱佑铭停下,背对着她。她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走廊门口。朱佑铭站在链接教室走廊的平台上,孟孑孓则在离平台最近的第十五级台阶,只要再迈一步就能跨上平台,和朱佑铭保持保同齐。她不由自主地让视线越过朱佑铭的肩膀,却看到这样的景象:
没有教室,空空如也。这样的景象。
链接走廊的平台,再往里则是一片漆黑。没有教室。没有平日嬉笑打闹的学生,没有和其他女生一起聊闲天的马尾。只有漆黑。
恐惧倏然侵袭孟孑孓全身,即使朱佑铭就站在身前。这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安慰。
她突然觉得右手开始发冷,这冷从伤口开始,散到直通手肘的每条血管。和昨天一样:时间静止、空气不再流动,只是让她痛苦的方式变了。她仍是嘴仿佛被封印一般说不出任何话。此刻只能期待眼前的转班生回过头来,对她施以援手。
下一秒,在空间完全冻结住的下一秒——他真的回头了。她看见朱佑铭的侧脸对着自己,令孟孑孓感到无比惊讶。这不光印证她昨天的猜想,也带来无限疑虑,一时间惊疑盖过惧怕,她近乎期待地紧盯着他的脸,然而声音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孑孓。”
她看见朱佑铭唇角勾起。
“要小心啊。”
瞬时脚下台阶崩裂,身体确实变得自由——只是眼前天旋地转。孟孑孓不可置信地被失重感用力向下推去。
尖叫于事无补,挣扎显得苍白,她似乎正无限地向下坠落。朱佑铭的身影在遥远高耸之处,恍惚间她发现那身影竟然和记忆中的某人重叠,可她现在什么也难以想起,只顾抵抗那种失重。
然而她太过弱小,直到狠狠摔向地面、咳出鲜血。
四周鸣声大作,脊柱似乎已经断裂。眼前黑蒙蒙一片。
“叫老师来,有人昏迷了——快去喊老师,快去!”
耳鸣中她朦胧听见有人叫喊。
规规矩矩,温和有力。这正是朱佑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