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包厢门,秋盼月被行了注目礼。
人们的眼神变了些意味,秋盼月尴尴尬尬在回应,没心思去想她们眼底含着的思想。
在裴与身边坐下,右手就被握了个紧。
“饱了吗?”裴与偏过脸来,正正看着她的眼睛。
看一眼桌上还在吃饭的人,秋盼月反问:“你饱了?”
“嗯。你想吃就再吃点。”
右手被放出来,秋盼月用勺子小口小口在舀碗里的饭菜,跟着桌上最后一个放下筷子的人一起结束了晚饭。
裴与等她擦干净嘴巴,即刻就跟许总结束了今晚的会面。
上了安排好的车子,秋盼月和裴与在一行人的注视中离开。
车辆行驶平稳,裴与挪过来,双手环上秋盼月的腰,下巴支到她的肩膀,和她一起看窗外的夜景。
席上喝的那杯酒分量不大,现在就是极浅的酒香气萦绕,随着他的呼吸渡出来。
“干吗?”秋盼月回头,双唇擦过他的鼻尖。
银白发耸动,蹭几下她的脖子,他的脸就枕到她的肩颈。
“没事。”
“他们欺负你了?”
这话逻辑全无,但看裴与这个样子,秋盼月不由自主就往这方面想。
嘲弄的一声笑,裴与闭上眼睛,在感受她的味道。
“还有人敢欺负我吗。”
秋盼月翻一个白眼,心里骂他一句自大鬼。
扭过头去看不断划过的路灯,秋盼月的肩膀跳几下想把他的头弹开。
“那你从我身上下去,重死了。”
“不要。”
腰间的力道被收得更紧,勒得秋盼月有点痛。
手掌去拍他的手臂,秋盼月赶他,“痛啊,待会又痛经了。”
话音落下,裴与垂下头,去看她的小腹,双手松了些,虚虚地拢住她的身体。
“他们说什么话刺激你了?”
裴与的行为反常,从来没这么像过狗皮膏药地赖在她身上。
狭长的眼眸在认真看她,仰望的角度,目光来了虔诚。
秋盼月眨眼的速度都变缓,手指去戳他的脸。
两人的距离近,吸气呼气间混入了对方的呼吸。
车内无灯,全靠街边的光明照亮。
路灯如胶片放映,忽明忽暗地打在两个人的脸上。
薄唇开合,在念秋盼月认识的男性朋友的名字。
“怎么了?”秋盼月被他弄得摸不着头脑。
裴与的眼睫在闪,把那些人的去向一个一个对应在说。
和秋盼月交好的朋友都上进,毕业后各奔大好前程。不是继续在高等学府深造,就是活跃于各大光鲜亮丽的职场或国家体制。
还点评点评那些男人的性格,说一说秋盼月被他们温暖过的事情。
秋盼月听着,脸上荡起笑,被他勾得思念起那些朋友来。
她的回应愈加热情,过去所有别人对她好的事情,她都记在心里。现在被裴与拉出来说时再回想,胸腔依旧涌过一阵阵暖流。
一段灯光暗下的路,裴与的脸没在阴影,秋盼月看不清他眼里的风雨欲来。
“对啊对啊,他可好了,我很喜欢他。”秋盼月的笑甜滋滋,两个酒窝热烈地招手。
她的话之后,裴与的喉结猛然停了滚动。
身上攀着的人开始散发冷意,秋盼月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觉得自己简直要被冻伤。
慌忙地找补,秋盼月问他:“你说他们做什么啊?”
裴与默声不答,下巴和手臂都离开了秋盼月的身体。
秋盼月抱住他的脖子,不让他走。
一双大眼睛眨个不停,逼着他和她对视。
裴与的神情果然松动,收敛了很多白雪。
“回答我呀。”秋盼月去捏他的脸。
“他们都喜欢你。”
连秋盼月本人都不知道的事。
“不是吧?我怎么没看出来?”
偏头去看她的迷惑,裴与的脑袋后仰靠到车座,长叹一口气,指腹去捏自己的眉心。
“信我。”
不理解这个话题的意义何在,秋盼月随口应他:“好,我信你。”
“他们对你都很好。”
秋盼月这一次的回答谨慎很多:“都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裴与斜过来一眼,接着继续在看车子的顶。
“我只会让你生气和害怕。”
车子驶入一个地下隧道,围墙接连不断的明灯映入车内,他的侧颜轮廓清晰,眼底仍然晦暗。
看来是她离开包厢的那段时间里,那些人说了什么话,让他又患得患失上了。
“我没怕过你。”秋盼月去握他的手,打开他的拳头,和他十指相扣。
“有。”
他第一次对那个部长阴沉脸的时候怒火太过分,他记得盼盼不能动弹的时间比那个部长还长。
裴与生气的次数太多,如果不是裴与提醒,秋盼月都想不起来他头一回发大火是什么时候了。
“那次啊……”秋盼月顿一顿,舌头就打结,说不出明显就是安慰人的谎话。
银发下浓黑的眼睫在颤,没精神地往地上坠。
裴与弯起腰,萎靡在黑色里。
“为什么会选我。”
他刚刚念的每一个名字,他都私下调查过,都是品学兼优、家境也不算差的人。
每一个都比他会表达爱,每一个都比他更适合像小太阳的秋盼月。
和他们在一起,盼盼会更开心才对。
指骨微蜷,修剪整齐的指甲掐不疼手心的肉。
但裴与的眼尾在泛红。
头顶放过来一只温暖的手,秋盼月在轻柔地摸他头发。
脸颊被她啄了两下,还承接下她的目不转睛。
“裴与。”
被叫的人连扫她一眼都不敢。
“裴与,看我。”
秋盼月捏几下他的下巴,在叫他扭头。
狭长状的眼眸怯生生转过来,饭局上的不言自威全盘崩塌。
“我不是选了你,我是喜欢你。”
“不对,”眼睛眨都不带眨一下地看他,秋盼月摇一下头,给自己的真心加码,“我爱你。”
从确认关系到现在,秋盼月没说过“爱”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