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执剑势一转,惊鸿剑上荡开血色涟漪。心魔之力与剑气混杂,竟对冰魇有奇效——被血色剑光扫中的冰魇发出无声尖啸,消融得更快。
但每用一次心魔之力,他颈侧魔纹就深一分。
林知夏咬牙,剑罡化作银丝罗网,护住两人周身。她的剑罡还不够强,每一次与冰魇碰撞都震得经脉发痛,但新生剑骨在压力下反而加速与肉身融合。
厮杀了半个时辰,冰魇潮才渐渐退去。
两人背靠背坐在冰面上,□□。林知夏吞下一颗寒髓丹,冰冷药力勉强稳住颤抖的经脉。她看向江执,发现他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魔纹已蔓延至耳后。
“不能再用了。”她按住他的手腕,“心魔之力是饮鸩止渴。”
江执闭了闭眼,压下识海中翻腾的血色:“我知道。”
休整片刻后,他们继续前行。
越往北走,冰魇越密集,甚至开始出现融合了数只冰魇的“魇将”,实力堪比筑基巅峰。两人不得不迂回绕路,进度缓慢。
第七日,灵力即将耗尽时,他们终于望见了葬冰峡谷。
那是一座被冰川撕裂的巨大地缝,深不见底。从峡谷深处涌出的寒气凝成实质的冰雾,在谷口翻滚。雪魄佩的光晕在这里被压制到只剩薄薄一层。
“寒铁……就在下面。”林知夏凝视着冰雾,“但下面有什么,地图没标注。”
江执将最后几颗寒髓丹分给她一半:“跟紧我。”
两人纵身跃入冰雾。
下坠的过程仿佛永无止境。冰雾中有细碎的呜咽声,比鬼哭冰原更密集,更绝望。无数冰魇在雾中穿梭,却不敢靠近——峡谷深处,似乎有让它们恐惧的存在。
不知下坠了多久,脚下终于传来实感。
谷底是一片诡异的空旷。没有冰魇,没有冰雕,只有中央矗立着一座十丈高的冰碑。碑身晶莹剔透,内部封着什么东西。
两人走近,倒吸一口凉气。
冰碑中封着一具完整的骸骨。
骸骨呈盘坐姿势,骨骼泛着淡淡的银蓝色——那是北冥寒铁与修士骨骼融合后的特征。骸骨手中,握着一块拳头大小、深蓝近乎漆黑的矿石。
北冥寒铁。
但更让人心悸的是骸骨头颅的位置:那里没有头骨,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深蓝色的冰焰。
冰焰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三百年了……”沙哑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识海中响起,“终于……有活人来了。”
骸骨的手指,动了动。
冰碑表面,裂开第一道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