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与新生,在她体内展开一场无声的战争。
一炷香,漫长如百年。
香燃尽时,林知夏浑身被汗水血水浸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她撑着地面,一点点直起身,抬眼看萧澈:
“时间……到了。”
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却清晰无比。
萧澈盯着她,眼底的轻慢终于褪去,换上一种审视的、近乎灼热的目光。
“你经脉未毁,火毒竟被你……吸收了?”他走近两步,伸手想探她脉门。
林知夏后退半步,避开。
“小侯爷,”她抹了把脸上的汗血,露出一个极淡的、近乎破碎的笑,“我扛住了。请您……记得承诺。”
萧澈的手僵在半空。
半晌,他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丢给她:“赏你的。以后每月初一,来侯府试新丹。”
说完,转身离去。
掌事连忙跟上,临走前复杂地看了林知夏一眼。
竹舍前重归寂静。
林知夏握着那个锦囊——里面不止十块下品灵石,还有一瓶上品疗伤丹,和一枚刻着“萧”字的玉牌。
她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血里带着灼热的火毒余烬,落在青石板上,嗤嗤作响。
她看着那摊血,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混着血,一起往下掉。
真疼啊。
但还好。
她还活着。
心剑,也还亮着。
夜色渐深,药王谷起了寒雾。
林知夏撑着站起身,走回竹舍。路过窗边时,她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远处惊鸿峰的方向,一道熟悉的剑意一闪而逝。
快得像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
江执在看着。
一直看着。
她对着那个方向,很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关上门,将寒风与窥视,一并关在门外。
竹舍内没有灯。
只有她指尖,一缕微弱却执拗的银白光芒,幽幽亮着。
像深冬荒野里,最后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
惊鸿峰顶。
江执站在悬崖边,惊鸿剑插在身侧,剑身之上,血色纹路已蔓延过半。
他望着药王谷的方向,望着那间熄了灯的竹舍,望着那个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的姑娘。
掌心被指甲抠出血痕。
“林知夏……”
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像念一句咒,一道枷锁。
“再等等。”
“等我……破了这禁制。”
“等我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面前。”
“告诉你——”
“废人又如何?”
“我心悦你。”
“与你是天才还是废人,无关。”
夜风呼啸,卷起他染血的白衣。
惊鸿剑嗡鸣愈厉,剑鞘上的裂痕,又深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