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澈的玉牌,成了药王谷杂役们的护身符。
掌事虽仍颐指气使,却再不敢随意克扣伙食、增加劳役,更不敢再提“药人”二字。每月初一,林知夏会独自前往镇北侯府,试服萧澈新炼的丹药。
每一次都是生死关。
“蚀骨丹”——服下后周身骨骼如被蚁蛀,酥痒剧痛交加,需以心剑之光引导药力,将腐蚀之力转化为对残存剑骨的细微滋养。
“焚魂散”——灼烧神魂,幻象丛生。她在幻觉里看见江执成魔血洗三界,看见自己死在十八岁冬,却始终紧守灵台一缕清明,以心剑斩破虚妄。
“寒髓液”——极致冰寒冻结血脉,她在冰封中运转心剑,将寒意引入经脉,竟意外缓解了长期火毒积存的内伤。
每一次试药结束,萧澈看她的眼神都更深一分。
他从最初的猎奇、审视,逐渐变成一种近乎狂热的探究。他会详细记录她服药后的每一丝反应,甚至不惜用留影石刻录她痛苦挣扎的全程。
“你的心剑,很有意思。”某次试药后,萧澈屏退左右,单独留下她,“它不是灵力,不是剑意,更像是……意志力的具象化。”
林知夏擦去嘴角血渍,沉默以对。
“剑骨碎裂者,从未有人能走出第二条路。”萧澈摩挲着手中的玉瓶,眼底暗光浮动,“但你做到了。林知夏,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心剑……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她抬眼看他。
“侯府有一处‘淬剑池’,乃上古剑修遗冢所化,池中剑气千年不散。”萧澈缓缓道,“你若能在池中待满三日,以剑气淬炼心剑,或许……”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或许能重聚剑骨也说不定。”
重聚剑骨。
四字如惊雷,炸响在林知夏耳畔。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
“条件?”她问。
萧澈欣赏地看着她:“聪明。条件有二:第一,淬剑池乃侯府禁地,你需立下心魔誓,永不泄露池中见闻。第二……”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我要你淬剑成功后,为我杀一个人。”
林知夏瞳孔微缩。
“谁?”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萧澈退回原位,恢复慵懒姿态,“等你从淬剑池活着出来,我自会告知。当然,你可以拒绝。”
拒绝?
拒绝这唯一可能重聚剑骨的机会?
拒绝这或许能改变她“废人”命运的可能?
林知夏看着萧澈志在必得的笑容,忽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的试药,到如今的淬剑池,都是算计。
萧澈看中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身上“心剑”的潜力,以及她走投无路、只能依附于他的处境。
这是一场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