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里,”江执的笔尖又落在一处计算错误的地方,“你把二次函数的顶点坐标算错了,公式记错了,回去再把课本翻一遍。”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严厉,却不刺耳,反而像是一种温柔的督促。
林知夏连忙点头,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生怕漏掉一个字。
阳光透过他的发梢,落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带着一丝痒痒的感觉。
“看懂了吗?”江执写完最后一个步骤,放下笔,抬起头问她。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得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光,像揉碎了的星星,亮得让她移不开眼。
林知夏的脸唰地红透了,像熟透了的苹果,她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慌乱地点了点头:“看懂了,谢谢你,江执同学。”
江执“嗯”了一声,把笔还给她,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夕阳,没再说话。
天边的晚霞烧得正旺,橘红色的余晖铺满了半边天,像是上帝打翻了的调色盘,浓烈的色彩肆意晕染,从橘红到浅粉,再到淡淡的紫,层层叠叠,美得让人窒息。
楼下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金黄的叶子挣脱枝头,打着旋儿,慢悠悠地落在地上,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别。
远处的操场上,有几个低年级的学生在奔跑打闹,清脆的笑声穿过风,飘到天台上,像是一串叮当作响的风铃,悦耳动听。
两人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风卷着夕阳的暖意,裹着初冬的凉意,吹在身上,竟格外舒服。
林知夏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看着身边安静伫立的少年,心里忽然软软的,像被温水浸泡过的棉花。
她想起转校那天打翻墨水的意外,想起他递过来的那本全新的笔记本,想起他在草稿纸上写下的清晰步骤,想起平安夜那个刻着“夏”字的青苹果,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漾开一圈浅浅的梨涡。
“江执同学,”林知夏鼓起勇气,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你经常来这里吗?”
江执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点了点头,依旧是简洁的一个字:“嗯。”
“这里的夕阳很好看。”林知夏看着天边,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江执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几秒,又缓缓转开,重新投向天边的晚霞,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嗯,是很好看。”
预备铃响了,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天台的宁静。
林知夏连忙拿起习题册,有些慌乱地看着江执:“我们该回去了,不然要迟到了。”
江执“嗯”了一声,率先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刻意等着她。
林知夏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夕阳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温柔的轮廓,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预感——或许,这个站在夕阳里的少年,会成为她整个青春里,最深刻的心动。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天台,回到教室。
刚坐下,上课铃就准时响起。
数学老师抱着厚厚的一摞试卷走进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同学们,这节课我们讲昨天的月考卷,重点讲一下最后一道压轴题。”
林知夏低头看着习题册上那一行整齐的步骤,看着旁边江执认真听讲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睫毛上,闪烁着细碎的光。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心里暖暖的,像是揣着一颗小小的太阳。
窗外的夕阳,正一点点沉下去,把最后一抹橘色的余晖,洒在了堆满试卷的课桌上,洒在了两个少年的发梢上,也洒在了那段悄然萌生的、带着青涩与温柔的时光里。
风卷着梧桐叶,沙沙作响。
这个初冬的下午,天台的夕阳,和身边的少年,成了林知夏心里,最温柔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