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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守楚山,玉佩萦魔影;林遇凡童,微澜动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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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泼洒在楚山山脉连绵起伏的脊背上,将白日里赤红似血的峰峦,晕染成了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晚风穿林而过,卷起满山枯叶,簌簌作响,像是谁在耳边低语,又像是三界众生,在命运的棋盘上,落下的第一枚无声的棋子。

清霄门的临时驻地,便设在落雁镇外的一片开阔谷地之中。数十顶白色的帐篷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帐篷顶端悬挂着的清霄门门徽——一柄刻着云纹的长剑,在月色的笼罩下,散发着淡淡的清辉。谷地里,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身着白衣的清霄门弟子们,正两两一组,轮流值守,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错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帐篷内,烛火摇曳,将温景珩的身影拉得颀长而挺拔。他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前,手中握着那枚刻着“云归”二字的玉佩,指尖反复摩挲着玉佩表面温润的纹路,眉头微蹙,眸光深沉,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白日里在落雁镇酒肆中的那场激战,依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那玄衣男子的身影,他手中那柄散发着浓郁魔气的焚夜剑,还有他那双清冷中带着几分孤绝的桃花眼,都像是一颗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他的心湖里,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师尊。”

帐帘被人轻轻掀开,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伴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灵力气息。

温景珩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个身着白衣的少年身上。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是温景珩座下最年轻的弟子,名叫凌云。

“何事?”温景珩的声音,依旧温润如春风,像是能抚平人心头所有的焦躁与不安。

凌云快步走进帐篷,手中捧着一卷用蓝布包裹着的古籍,他将古籍轻轻放在木桌上,躬身行礼道:“师尊,您让弟子去查的关于楚山秘境和归墟石的古籍,弟子已经找到了。只是……”

说到这里,凌云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几分困惑的神色。

“只是什么?”温景珩问道,目光落在那卷古籍之上。

“只是这古籍上关于归墟石的记载,实在是太过简略,而且……有些语焉不详。”凌云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古籍上说,归墟石乃是开天辟地之时,混沌之气凝结而成的神物,三千年一开的楚山秘境,便是归墟石的藏身之所。得归墟石者,可重塑三界秩序,破开天道桎梏。但是,古籍上却没有记载,归墟石到底是如何重塑三界秩序,又是如何破开天道桎梏的。更奇怪的是,古籍上还说,归墟石有灵,非有缘人不可得,若是强行夺取,必会引火烧身,遭天道反噬。”

温景珩点了点头,伸手拿起那卷古籍,缓缓将蓝布解开。古籍的封面已经泛黄,上面用篆书写着四个古朴的大字——《楚山秘闻录》。他轻轻翻开古籍,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篆字之上,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字迹,眸光愈发深沉。

“有缘人……”温景珩低声喃喃自语,眉头皱得更紧了,“何为有缘人?”

这个问题,像是一道谜题,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凌云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师尊眉头紧锁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师尊,您说那玄衣男子,会不会就是为了归墟石而来?他身上的魔气那么浓郁,一看就不是善茬。若是让他得到了归墟石,后果不堪设想啊!”

提到那玄衣男子,温景珩的目光微微一动,他放下古籍,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原本是佩戴“云归”玉佩的地方,此刻却空空如也。白日里那场激战,玉佩不慎遗落,虽然最后被他捡了回来,但玉佩表面沾染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却像是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头。

“应该是。”温景珩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楚山秘境即将现世,归墟石的消息传遍三界,三界势力无不虎视眈眈。那男子修为深不可测,身上的魔气精纯无比,绝非寻常魔族。他此番前来楚山,目的定然是归墟石。”

“那我们该怎么办?”凌云焦急地说道,“仙门之中,虽然以我们清霄门马首是瞻,但其他门派,各怀鬼胎,未必会真心实意地与我们合作。妖族那边,更是蠢蠢欲动,据说妖族少主已经亲自率领妖族精锐,赶往楚山了。还有天界……”

说到天界,凌云的声音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几分忌惮的神色。

天界,高高在上,俯瞰三界,向来视三界众生为蝼蚁。这一次归墟石现世,天界定然不会坐视不理。若是天界插手,事情只会变得更加复杂。

温景珩沉默了片刻,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帐帘,目光望向远处那座巍峨耸立的楚山主峰。夜色之中,楚山主峰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地卧在那里,主峰之巅,隐隐有微光闪烁,那是归墟石即将现世的征兆。

“传令下去。”温景珩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起来,“第一,加强对落雁镇和楚山外围的巡查力度,日夜不休,严防三界势力擅自闯入楚山范围。第二,命各弟子加紧修炼,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第三,派人密切监视妖族和其他仙门的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师尊!”凌云恭敬地应道,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温景珩叫住了他。

凌云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温景珩。

“你去取一壶清露酒来。”温景珩说道,目光依旧望着楚山主峰的方向,“今夜,我要守夜。”

凌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弟子遵命。”

很快,凌云便提着一壶清露酒回来了。他将酒壶放在温景珩手中,担忧地说道:“师尊,您已经辛苦了一天了,还是去休息吧,守夜的事情,交给弟子们就好。”

温景珩摇了摇头,他接过酒壶,拧开壶盖,一股清冽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他仰头饮了一口,清冽的酒水入喉,带着几分淡淡的甘甜,却并没有驱散他心头的凝重。

“我没事。”温景珩说道,拍了拍凌云的肩膀,“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凌云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温景珩坚定的目光,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帐篷。

帐篷外,篝火熊熊,映照着温景珩挺拔的身影。他手持酒壶,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望向楚山主峰的方向,眸光深沉,像是藏着一片浩瀚的星海。

夜风渐凉,卷起他月白色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枚“云归”玉佩,玉佩表面的魔气,似乎已经渗透到了玉佩的纹路之中,与玉佩本身的温润之气,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温景珩轻轻摩挲着玉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日里那个玄衣男子的身影。他想起了男子那双清冷的桃花眼,想起了他手中那柄霸道凌厉的焚夜剑,想起了他嘴角那抹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那个男子,到底是谁?

他是魔族的什么人?

为什么他身上的魔气,会让自己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还有那枚“云归”玉佩,为什么会沾染到他的魔气?

无数的疑问,像是一团乱麻,缠绕在温景珩的心头,让他无法理清头绪。

他隐隐有一种预感,那个玄衣男子,将会是他这一次楚山之行,最大的变数。

而与此同时,在落雁镇外的一片密林之中。

沈辞雪正靠在一棵参天古木的树干上,手中把玩着那柄焚夜剑,剑身上的符文,在月色的笼罩下,闪烁着淡淡的红光。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那是白日里与温景珩激战之时,留下的痕迹。

白日里那场激战,虽然看似平分秋色,但只有沈辞雪自己知道,他其实并没有占到便宜。温景珩的修为,远超他的预料,尤其是他手中的那柄清辉剑,剑如其人,温润之中带着一股浩然正气,正是魔族的克星。若不是他最后及时收手,恐怕两人都会两败俱伤。

“清霄门首座,温景珩……”沈辞雪低声喃喃自语,桃花眼微微眯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倒是个有趣的对手。”

他想起了白日里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想起了温景珩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想起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灵力气息。

这个男人,和他想象中的仙门修士,完全不一样。

寻常的仙门修士,见到魔族,无不喊打喊杀,眼中充满了鄙夷和厌恶。而温景珩,虽然也对他充满了警惕,但他的目光里,却没有丝毫的鄙夷和厌恶,有的只是一种纯粹的、对对手的欣赏和尊重。

这种感觉,很奇怪,却又让沈辞雪觉得,有几分舒服。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目光望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清霄门驻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温景珩,清霄门,仙门……

这些,都将是他得到归墟石的阻碍。

但他不在乎。

为了魔族,为了破开天道的桎梏,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与整个仙门为敌,哪怕是与天界为敌,他都在所不惜。

沈辞雪收起焚夜剑,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密林深处掠去。他的目标,是楚山主峰。他要去探查一下楚山秘境的入口,提前做好准备。

密林之中,漆黑一片,只有偶尔从树叶缝隙中洒落的月光,照亮了脚下的路。沈辞雪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树林中穿梭着,速度快得惊人。他的感官,已经提升到了极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忽然,他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鼻子,微微动了动,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血腥味,很淡,却很新鲜,显然是刚刚才留下的。

沈辞雪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抬眼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

他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片灌木丛。

月光之下,他看清了灌木丛中的东西。

那是一只身受重伤的妖兽,妖兽的体型庞大,像是一头野猪,却长着锋利的獠牙和坚硬的外壳,它的腹部,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流着,染红了周围的草地。它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恐惧,正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哀嚎。

而在妖兽的身边,还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凡童,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裳,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他的手臂,被妖兽的獠牙划伤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他却死死地抱着妖兽的脖子,像是在保护着它。

“阿丑,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凡童的声音,微弱而坚定,带着几分哭腔,却又充满了倔强。

沈辞雪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凡童的身上。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凡童,竟然在保护一只妖兽?

这场景,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沈辞雪本不想多管闲事。他此行的目的,是归墟石,其他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他准备转身离开,却在这时,那个凡童的脖子上,挂着的一枚小玉佩,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枚玉佩,很小,质地也很普通,上面刻着的纹路,却与温景珩那枚“云归”玉佩,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沈辞雪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枚小玉佩,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日里温景珩那枚“云归”玉佩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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