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祝愿看着她,“你住几层?”
“六层。”
“真巧,”祝愿笑了,“我在这住了小一年了,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陶彷支支吾吾,“我是这两天才搬过来的,家里来亲戚了,住不开。”
“这样啊。”祝愿点点头,附和道。
陶彷揣在兜里的手攥了攥,心里有点烦,如果她提前知道祝愿也住这里,她是万万不会搬过来的。她现在对祝愿的感情有点复杂,有替陶枫望的不平,有她照顾自己的感谢,也有对漂亮女人的向往。
祝愿怎么劈腿的,陶枫望怎么失魂落魄的,她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心底对她这种人是嗤之以鼻的。但是她却又不是那么坏,她态度良好,和她见过的第三者都不一样,也帮了自己,这两种感情在陶彷脑海里打架。本来以为删掉那条消息,她们就不会再有后续接触了,没想到居然阴差阳错地和她住了同一个小区,还是同一栋楼,让陶彷又不得不重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吃饭了吗?”祝愿轻声问。
“嗯?”陶彷从思绪里回过神,眼神还带着一丝迷茫,“还没。”
陶彷果然还是个小孩,脑袋里想的什么都写在脸上。祝愿好笑地斜睨着她,扬了扬唇角,“我出门前炖了排骨,要不要来吃?”
陶彷这才感觉到饿。学校里有食堂,但她一般都是回家吃,家里环境更放松些,食堂里吵吵闹闹的,还有饭菜的油烟味,她不太喜欢。
不过以后就没人给她做饭了,只能将就在食堂吃完再回家了。
“你也没吃饭啊?都这个点了,我还以为你吃过了。”
一般这个时间回家的人,多少都会在外面解决晚饭的吧?况且祝愿这一身打扮,一看就是去参加饭局的。
“只吃了一点点,还差得远呢。”祝愿回答。
陶彷嗯了一声,“麻烦了。”
祝愿进电梯,刷卡,开门,热腾腾的排骨的香气充满整个房间。
陶彷这下才感觉到肚子饿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祝愿给陶彷找了双拖鞋,“莲藕玉米排骨汤,炖了很多,一会多吃点,”祝愿指了指沙发,“你随便坐,我去换身衣服,咱们吃饭。”
“嗯。”陶彷点点头,打量起祝愿家的客厅。
祝愿家和陶彷家有很大的不同。陶彷家装修的时候,老妈专门请的知名室内设计师,主色调是暖棕和米色的北欧风。家具全都是她听都没听过的小众牌子,订购的方式也是五花八门,有官网预约、有线下店、有邮件订购、甚至还有去设计师办的私人展现场预定。整个家装打眼一看就是精致又低调。
但祝愿家就随意很多了,好像完全没有考虑过美观性,家具的颜色和尺寸都不太配套,摆放也是最简单的排排站,看上去很像逛家装市场时随手乱指买下来的。
一般来说,装修的时候多少会考虑美观性和设计感,所以祝愿这种情况她几乎没见过。况且这个小区的房子能说买就买,想必也不是缺钱的人。
陶彷按下心头的疑惑,不再乱瞟 ,拿出ipad看错题笔记。
没看多久,祝愿房间里渐渐传出来一些明显的碰撞声,像是柜门和抽屉拉开又砰地砸回去,脚步声也变得沉重且快速,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陶彷思绪从笔记里收回来,眉头微皱,走过去敲响了房间的门,“发生什么事了?”
门没有打开,里面没有回应,碰撞声和脚步声也没有停止。
陶彷没有再敲门,而是站在房间门口等,她望着紧闭的房门,一丝不安涌上心头。
房间门被慢慢地拉开,祝愿一个迈步走上前来,她没有换衣服,原先柔顺服帖的头发有些乱了。她的表情完全不复以往的淡定和煦,脸上写满了焦急。
看到她这幅样子,陶彷也急了,忙问,“出什么事了?”
祝愿的手攥紧裙摆,呼吸都有些急促,“我的玉佩不见了,我到处都找了,哪儿都没有!”
陶彷问,“你平时都放在哪?”
祝愿拉开化妆台最中间的抽屉,拿出一个红木盒子打开给陶彷看,里面空空如也。
“我根本不会乱放!”祝愿着急地说,“一直都是放在这里的,从来没换过位置,可是突然没有了……”
陶彷想了想问道,“玉佩很贵吗?”
祝愿听到这话,眼圈突然红了,她摇了摇头,随后又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都带了些哽咽,“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
陶彷这才想起,和祝愿认识的这段时间,她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母亲。
不用多说,陶彷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玉佩可能没有多贵,但是那是祝愿妈妈的遗物。
“报警吧。”陶彷立马开始打报警电话。
祝愿没有说话,无力地跌坐在床上,完全不复往日的样子,呆呆地看着那个空盒子。抽屉里原本的东西都被她翻了出来,乱七八糟地堆在桌面上,只有那个盒子,开着盖放在抽屉里。
她闭上眼睛,胸口起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