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祝愿摸了摸口袋,“在我这,刚才本想给你的,结果给忘了,但是眼镜都碎得乱七八糟,也没法用了吧。”
“没事,我戴隐形也一样,过几天重新去配吧。”陶彷不太在意。
祝愿有些感叹,“不过真的好险,碎片只划到鼻梁,没划到眼睛,不然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原来还有外伤啊……
陶彷没法看自己的鼻子现在是什么状态,以为只有内出血,没想到鼻梁还被碎片划伤了。
秋意渐浓,路边则是一排排遮天的大树,风卷过树叶,带来了阵阵清新的气息,陶彷深吸一口,感觉自己从内到外都被净化了。
她穿的是薄卫衣,被风这么一吹,身上有些泛凉,于是她把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
“冷吗?”祝愿问。
“不冷。”
“不冷戴什么帽子啊,”祝愿说,“你别再感冒了,外伤内伤一起受,快点吃完我送你回家吧。”
送你回家。
这四个有些亲密的字让陶彷多了些警觉。
”不用你送我。”陶彷摇摇头,然后拨开了祝愿扶着自己的手,“我不晕了,不用扶着我了,谢谢。”
“好。”祝愿有点尴尬地抽回手。
陶彷平时很少会和同性有比较长时间的肢体接触,关系好的倒是无所谓,可没认识多久的女生,会让她不痛快。
两个人并行着走路,迎面跑来了好几个穿着短裤短袖组队晨跑的人,祝愿有点羡慕,转过头去看他们,“真好,我也好久没跑步了。”
陶彷不解。“想跑的话不是随时都可以吗?”
“上次晨跑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上了年纪之后,体能下降倒是其次,最关键的是没有那么放松的心情了,跑完之后,心里也没有多畅快。”
祝愿的话里带着些许失落,陶彷的视线落到她的侧脸,她此时的表情是没有见过的惆怅。
陶彷觉得跑步和心情舒畅有因果关系,因为一直都听说运动可以缓解焦虑,“跑完了反而会更累吗?”
“是啊。”
陶彷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结束了这个话题。她对祝愿的事情没有太大兴趣,所以每次聊到会引出祝愿个人情况的话题时,她都会及时打住。
祝愿的生活肯定比自己多姿多彩得多。陶彷的父亲是到处飞的知名设计师,所以能看出来,祝愿的衣服虽然都没有logo,但是从款式到剪裁、配色,无一是不讲究的,穿衣打扮举手投足处处透露着精致,再加上她丰富的私生活……远远没有陶彷来关心的道理。
她能感觉得到祝愿不是什么坏人,可是对于男女关系随便的态度,又是否能归进人的好坏里?她想不明白。
陶彷才是高中生,青涩得很,和祝愿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又吹来一阵南风,将祝愿身上淡淡的花香吹到陶彷身边,带着香味的分子在空气中向她弥散,然后在她的脑神经里炸开。陶彷局促地低下头,快速向前走了几步,步伐都显得凌乱起来。
香水而已,怎么会有这种神奇的魔力……
“到了。”祝愿的声音有些雀跃,完全没有察觉到陶彷此刻的不自然。
红底白字的大招牌上写着“辰妈早餐铺”,旁边还有两块竖着的招牌,从上到下全都写满了餐点的名字,种类十分丰富。
“这家店种类好多啊。”陶彷这是第一次见早餐铺的价目表都能写两大块招牌。
“是啊,他家还都是现做的,客人可多了,但是店里的座位比较少,很多人都是买了打包带走。”
“那我们也打包吧,”陶彷身体还没恢复好,精神不振,所以不太想在人多的地方吃饭。
“打包带回医院吃吗?”祝愿看向她。
“不回,”陶彷专注地看菜单,“我和二婶说过了,她正在来的路上,我直接回家。”
“好,”祝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的鼻子明天要来换药,别忘了。”
陶彷点点头,“好。”
陶彷还是选了包子和豆浆,热乎乎的,她捧在手上想用来暖手,但还有点烫,干脆两只手倒腾着,一边暖一会。
“回去吧。”祝愿看到她这幅样子,没忍住笑,她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慈爱得好像送孩子上学的家长。
陶彷大脑还没给出反应,也顾不上烫手的包子,身体就条件反射地远远跳开,留下祝愿的手孤零零在空中举着,好不尴尬。
祝愿只凝滞了一瞬,便抽回那只手,挽了下鬓角的碎发。她下半张脸笑得依旧温柔,眼里的情绪却消失了,“叫车回去吗?”
“嗯。”陶彷没有直视她,包子也老老实实拎在手上。
“那你小心点,我先走了。”祝愿摆了摆手。
“再见。”陶彷也摆了摆手。
目送祝愿的背影离开,陶彷转过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