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兜里掏出一袋纸巾递给秦原,他接过,抽出一张捂住了眼睛,顺带还捂住了大半张脸。
“你别哭了,她不值得,好女孩有很多的。”陶彷安慰道。
秦原不说话,身子往前探,胳膊撑在膝盖上,双手把那张纸完全盖住脸,像敷面膜一样。过了一会,他才终于开口,“我一出门,就发现她把我全网拉黑了,拉得很彻底,完全找不到了。”
秦原语气略显哽咽,陶彷语塞,飞快地想着该怎么接话。
“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真的很想飞奔回去找她,”秦原抬起头,泪水擦掉了,泪痕却依旧在,“我花了好大的劲,才忍住了。”
陶彷尬笑两声,“理解理解。”实际上并不理解。
她看着坐在旁边哭得心碎的秦原,突然有一种很强的割裂感。
秦原大概是上幼儿园就收情书的那种人,从小帅到大,每次在学校打篮球,都会有女生慕名过去看。他走到哪里,都会有女生笑骂着跟在他身边。
她从来没想过,如此被簇拥着的秦原,会为了一个女生变得这么脆弱不堪。
造孽哟。
陶彷在心里诅咒祝愿这辈子买方便面没有调料包,转而又被自己幼稚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为什么要骗我?”秦原抛出了一个她注定回答不了的问题。
陶彷认为秦原一定思考这个问题而辗转反侧一晚上,她很想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但是她搜肠刮肚了很久,也没得出个结论来。
大概是这件事本身就没什么合理的答案。
陶彷斟酌用词,努力不刺激到他脆弱的神经,“像祝愿这种出轨成性的人,根本就不需要什么理由,就像我们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都是本能而已。他们也不会有什么真情,那些海誓山盟都是上下嘴唇一碰的事,根本不走心。”
秦原听到“出轨成性”四个字时忍不住看了陶彷一眼,不过也没太在意,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又是一阵久久的沉默。
“她有对我说什么吗?”秦原不死心地问道。
“她让我对你说句对不起。”陶彷实话实说。
秦原失望地闭上了眼。
那天他们聊完之后,秦原又请了一天的假,第二天他就没事人一样来继续上学了。
他和往常一样活跃,祝愿对他的影响好像已经完全没有了,并且他也没再联系过陶彷。
陶彷有些许欣慰,她觉得秦原恢复状态的速度还是挺快的。并且被小三这件事到底不太体面,秦原估计也没脸朝外说,能和陶彷这个知情人倒倒苦水,也挺好。
这两天因为祝愿牵扯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事,陶彷的学习有些落下了。不过还好不太多,一共也就几课的内容,所以她打算利用周末时间补一补。
陶彷放下吹风机,往吹得半干的头发上抹了些精油,在餐桌上拿了盒桃子,进了自己的房间。
老爸出了个大长差,临走之前买了好多水果屯在冰箱里面,挨了老妈好一顿骂。她和老妈都不是特别能吃水果的人,冰箱里这些水果,吃不完很快就会烂。于是老妈把所有水果按盒装好,还下了安排,娘俩每天必须吃一盒。
陶彷吃着桃子,打开微信发消息。
陶彷:化学第四单元第三节的两套卷子的答案发我下呗。
瞿向暖:等会,我找找。
这两套卷子是前天的作业,但是陶彷实在是没有时间做,就空下了,隔天上课讲卷子谎称自己没带,然后一节课都在写别的作业。
“没带就是没写”这个定律显然对陶彷不适用,老师也没说她什么,只说了下次注意。
瞿向暖笔记记得工整漂亮,做事情也十分认真。
想到这里,陶彷不禁盯着瞿向暖的头像出神。
瞿向暖的头像很简单,白色的底上印着一朵手绘的小花,花蕊是黄色,花瓣是红色,花茎是橙色,寥寥几笔却很是可爱。
陶彷点开那头像的大图,指尖微凝。
消息提示音把她从思绪里拉了出来,瞿向暖给她发了一份pdf文件,她点开一看,是卷子的电子版,上面的字像是用平板写的,也没有批改的痕迹。
陶彷:你刚才特意去重新抄了一份答案?
瞿向暖:不是刚才抄的,上课记笔记时间紧,我写得乱七八糟的不方便看,就又记了一份,发给你。
陶彷:谢谢啦。
她把文件发给了自己的小号,然后拿出平板,立在桌子的一侧,认真改起卷子。
字密密麻麻的,打眼一看就令人头晕,但是细细看来,每道题、每个步骤之间又分得很清晰,丝毫不觉得乱,甚至还有其他颜色的笔的批注。
能把笔记做得这么赏心悦目的,陶彷认识的人里怕是也只有瞿向暖一个。
门外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接着传来一声急促的敲门声。
“怎么了?”陶彷头也不抬。
“我出去一下,”站在门口的老妈已经换好了衣服,语速飞快,“你哥出车祸了,那边只有你二婶一个人,我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