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喝完了,陶彷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面前的杯子冒着雾蒙蒙的热气,陶彷伸出手碰了一下杯子,被烫得缩回了手。
已经被冲泡了很多次的廉价茶叶,只有颜色带点茶的影子,味道已经和白水没什么区别了。
她想起了那天在二叔家喝的有柑橘香的茶,和这个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不爱我哥啊。”满脑子是茶的陶彷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祝愿把玩着左手中指的订婚戒指,听到这话,不疾不徐地反问她,“什么是爱?”
好老土的问题。
陶彷忍不住怼道,“总该不是出轨吧。”
“确实,”祝愿点了点头,“可我想听听,在你眼里什么是爱?”
祝愿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两手环握着,双眼亮晶晶的,看上去很期待她的回答。
陶彷撇了撇嘴,不想聊这么没营养的话题,随便扯了点公式化的回答应付道,“想永远陪在她身边,和她面对困难,分享喜悦,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祝愿闭上眼睛,时不时点两下头,看上去听得很认真,“很理想化的回答。”
陶彷反问她,“那你对爱的标准又是什么?”
没等祝愿开口,包间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是服务员的声音,“您好,您点的菜到了。”
离门近的陶彷赶紧答道:“麻烦送进来吧。”
“我不爱你哥。”
祝愿好像专挑服务员进门的时间点说了这句话,不大不小的声音十分得突兀。
陶彷被惊了一下,赶忙看向门口,虽然和服务员并不认识,可她也不想被人说闲话。只见服务员踩着祝愿的话尾进来,看上去神色如常,应该什么也没听到。
陶彷松了口气,转过头忍不住瞪向她,可祝愿又换上了那一副温温和和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服务员手中的托盘。
服务员来到桌子中间开始摆菜,时不时就挡一下陶彷的视线,把她的的气势也挡没了。她索性不再瞪她,转而翻了一个白眼。
陶彷很佩服她,能承认得这么光明正大,她这样,陶彷反而不知道怎么办了。
服务员很快就摆完了菜,离开了包间,祝愿从桌边的筷子盒里拿起一双筷子递给陶彷。
陶彷接过,自在地吃了起来。虽然和祝愿共处一室让她浑身不舒服,可该吃的饭还是要吃的,中午因为沉浸做题忘了时间,一直饿到了现在。
尽管真的饿了,陶彷的吃相依然不疾不徐的,看着还让人很有胃口。
祝愿笑眯眯地问她,“好吃吗?”
“还行吧,”陶彷咽下一口西蓝花。说不上好吃也说不上难吃,就是很普通的味道,“你不吃点吗?”
“你吃吧。”祝愿轻摇头。
包间陷入沉默,只有碗筷碰撞声和陶彷的咀嚼声。
“你不爱我哥,为什么要和他结婚?”陶彷放下筷子突然问道。
“嗯?”祝愿正在走神,突然被唤了回来,眼神闪过些许茫然,“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
怎么可能不在意,只是被食物打断了而已,陶彷重新理了理思绪才开口问来着。她没回答祝愿的问题,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成年人嘛,哪有那么多爱不爱的,”祝愿回答,“你哥有上进心,脾气好,长得帅,想和他结婚不是很正常吗?”
陶彷沉默地看着她,那嫩如花瓣的唇里,又一次吐出了敷衍她的话。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三番两次被糊弄,陶彷的表情已经有了些许不耐烦,“我哥之后不会再来见你了,所以我今天是替他来找你的。结婚临门一脚,结果你整了这出好戏,你欠我们全家一个交代。以及,订婚礼也请原路退回。”
祝愿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复,像是在思索什么,过了好一会,她甩了甩头发,娓娓道来,语气也带了些诚恳,“我说的是实话,你哥条件优异,很适合结婚,仅此而已。我不爱他,不爱秦原,”她取下手上的订婚戒指,轻轻放在桌上,“结婚只是成年人的游戏,没有那么浪漫,也没有那么纯真,你还小,不要太相信这些东西。”
祝愿真诚的回答反而让陶彷愣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祝愿又说,“帮我和秦原说声对不起,订婚礼我会退的,放心。”
祝愿起身,拎上包准备离开,“钱我付过了,你继续吃吧,我先走了。”
她掠过陶彷的身边,拂动的发丝带来一股淡雅的花香,但那香味飘到陶彷身边,却让她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
“你是对不起秦原,”陶彷仰起头直视着她,“那我哥呢?”
祝愿身体好像僵了一下,握住门把的手也有了些滞缓。
“我更对不起你哥,也没脸再见他,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那股花香萦绕在这两步路距离的空间里,经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