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都寂静无声，良久沉默后，霍奇和理查德同意了。

大厦里面，大卫逐渐冷静下来，他拿着自己的食物往里间走。

突然间，他回过头来同安德森说，“杨格，你才是真正的冷漠。”安德森有点疑惑的抬头望向他，他没有再继续说话。

中间，有个小姑娘蒂娜往安德森的方向走来，她是大卫的女儿。

其实大卫是这里所有小孩的父亲，安德森本来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他尊重所有选择，只想等故事讲完。但他现在有点后悔。

蒂娜站在安德森身后，小小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像是抓着一块并不可靠的浮木。

大卫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没有停留。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想回路里。

安德鲁忽然蹲了下来。

他轻轻按着蒂娜的肩膀，目光温柔，

“你知道大人为什么总是说那么多话吗？”他轻声问。

蒂娜摇头。

“因为他们怕停下来。”安德鲁说，“一停下来，就会发现自己其实什么也控制不了。”

蒂娜抬头看着他，似懂非懂。

“你想回家吗？”他又问，他知道蒂娜曾经和外公外婆生活过。

这一次她点头了。

“我想，我可以在采访期间将其他人放走。”营地中的电话里传来安德鲁的声音。

霍奇一瞬间没有说话，他转头看向瑞德，瑞德已经站了起来。

“安德鲁，”瑞德抢先低声说，“你确定你能做到吗？”

“我不能保证结果。”安德鲁听到了瑞德的声音，回答，“但我可以保证，大卫在见到‘记者’的时候，不会注意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他的声音停了一下，“大卫是一个极端自恋的骗子。”

霍奇闭上眼睛短暂地呼出一口气。

“艾尔，准备进去。”

艾尔一愣，下意识地抬头。

“是。”她利落地回答。

“你是唯一一个能让他放下防备的人。”霍奇说，“我们会给你完整的记者背景，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那家媒体派来的独家专访记者。”

瑞德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大厦里面，大卫正坐在一堆凌乱的纸张中间，反复翻看着自己写下的那些句子。他的眼睛干涩，注意力却异常集中。

“他们答应了。”一个手下走进来，声音刻意压低，“记者马上就到。”

大卫抬起头，嘴角慢慢扬起。

“我就知道他们会来。”

艾尔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腿自然交叠，录音笔放在膝上，没有立刻打开。

这个短暂的停顿反而让大卫愈发不安又兴奋。

“你不打算开始吗？”他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却又明显期待。

“我在等你准备好。”艾尔说，“真正重要的人物，从来不急着被记录。”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大卫的背脊微微挺直，脸上的疲惫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覆盖。他抬手抹了下脸，像是在整理一个并不存在的领带。

“他们总是想把我说成疯子。”他说，“可你看看现在，整个国家都在等我说话。”

艾尔点头，不语。

大卫的嘴角慢慢扬起。

“对。”他说，“我替他们站在最前面。我不是在破坏秩序，我是在揭穿它。”

艾尔几乎不需要提问，只需偶尔用一个极轻的“然后呢？”把他重新推回自己的回声里。

而在他视线之外，安德鲁已经退到角落。他的脸一半藏在光影之下，看起来带着一种与平日不同的强烈的压迫感。

他的身高将近一米九，骨架很大，肩背宽厚，手脚利落。他缓缓活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存在感。随后，他向看守人质的那两个人走去，脚步并不快，却异常稳定，鞋底落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其中一人注意到了他，皱着眉抬头。

“你要干——”

话只说到一半。

安德鲁的身体忽然前倾，动作极短，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一瞬间被抹去，那名看守的声音像是被什么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声破碎的气音。

另一个人条件反射地向前一步，安德鲁已经转过身去，手臂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对方僵了一下，脚步踉跄，靠着墙滑坐下来，眼神一时间失去了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