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惧、戒备、讨好、不解甚至是可怜,就是没有这样的,深情到像是在用眼神抚摸对面的眉眼、鼻梁甚至嘴唇。
姜承渊想到这里,越想越气,忽然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向马车壁。
李弘景正靠着马车壁做美梦呢,忽然被震得跳了起来,摸了一下流口水的嘴,惊恐道:“发生了什么?地震吗?”
然后他就看到了姜承渊锅底一样的脸色。
李弘景瑟瑟发抖,往离姜承渊比较远的角落里缩了缩,安静乖巧如鹌鹑。
“鉴言,马车的速度怎么降下来了?加快些。”
鉴言握着马鞭的手抬起来挠了挠头,虽然很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而沈流萤这边,因为马车经过,赵清浔抬手将站在外侧的沈流萤往里拨了拨,笑道:“这条大街上车多,娘子往里头稍稍,安全些。”
沈流萤更爱了:他还是这么温柔体贴。
赵清浔的视线从那幅山水画上移到那书画铺子门前。
见到门口还有两个年轻的小娘子站着,正定定地望着这边,而店里明显十分冷清,连路过门前的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绕开了一点,一副嫌弃的样子。
赵清浔了然了,想来是店内生意实在是太差,这小娘子只能拿着画在街上一个一个地问,希望能招揽些生意,维持生计。
这永宁大街上,铺子的租金不会便宜。
想到这里,赵清浔收下画,问道:“多少钱?”
沈流萤光顾着看赵清浔,一下子被问懵了。
她拿画的时候忘记问苏小果定价了!
但是如果赵清浔要买的话,那就……
“二十钱。”沈流萤随便捏了个价格,反正画是她画的,她乐意收多少就收多少,就算是白送,那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赵清浔听完又笑了。
沈流萤星星眼:他笑得真好看啊……
“娘子也不必因为生意不好就贱卖,这山水意境很是悠远。这山势的皴笔,层次又清润又浑厚,云雾处留白的气韵是活的,仿佛真能觉出山间晨雾的湿润来。笔墨的浓淡过渡自然,近处溪水的波纹,每一道都勾得灵动,好像真的能听见潺潺水声。整幅画瞧着安静,细品之下,里头自有天地开阔、万物生长的气息在,是难得的用心之作。”
“若是署上知名画师的落款,价格定要翻上好几倍,这样,我花一百钱买这幅画怎么样?我今天带的银钱不多,买完医书之后只剩这些了。”
沈流萤差点感动得落泪,有些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点头。
赵清浔笑着看沈流萤激动的眉眼,将手里的一袋钱递给沈流萤。
恰在此时,万管家从门内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门口不远处的赵清浔,赶紧小跑着出来相请。
赵清浔听说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也不多话,跟着万管家去了,走上几步台阶,又回过头来对着还停在原地的沈流萤说道:“改日我再去娘子书画铺好好选选。”
沈流萤笑着应了。
赵清浔才转身,走上最后几级台阶,跟着万管家步履匆匆地进了齐王府的大门。
沈流萤攥着那袋钱,呆呆地看了门内许久,直到苏小果来拉她,她才跟着往回走。
苏小果拿过钱袋子,掂了掂,眼神一亮:“呦吼,居然卖了这么多!”
说完她抬起胳膊揽住沈流萤的脖子,故作轻松道:“可以啊,今天算是开张了,怎么,你认识那位帅哥?”
沈流萤脸上还带着被认可的喜悦,此刻又想起了赵清浔的笑眼,娇羞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惆怅道:“只是他肯定认不出我了……”
苏小果一看这架势,心里那叫一个拔凉拔凉的。
她不死心,继续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在战场上救过我。”
苏小果:“你还上过战场?年纪轻轻的,经历还挺丰富啊!”
沈流萤已经走到店内,寻了张凳子坐下:“那时候不是姥姥派我到人间吸取良善之人的魂气嘛,我下去手害好人,就想着去战场上碰碰运气,跟濒死之人做交易,我收魂气然后实现他临终的愿望,我当时用的是一个小孩子的身体,他在战场上捡到我,看我满身是伤,就替我疗伤,还收我做小药童,给我一口饭吃,教我一些简单的医理。”
苏小果觉得透心凉:“那还真是,很难不叫人爱上。”
沈流萤的脸顿时红了:“你说什么呢……”
苏小果觉得她可以入土了,不再说话,转身默默擦桌子。
沈流萤察觉到苏小果有些不对劲,就悄悄问聂小倩。
聂小倩也很疑惑:“她刚刚说什么她怎么又站错男主了,什么嗑的西皮又毙了……听不太懂,可能是很伤心的事情,你也不要再问她了,老是揭人伤疤不好的,嘘——”
沈流萤似懂实则什么都不懂,只听话地点点头。
姜承渊那边一下马车就直奔厨房。
李弘景跟在后面纳罕:“嘿,我还以为修仙的真的不吃饭呢,现在还不是饿了,刚刚邀请他吃点喝点还硬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