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把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递了出去。

“这是给小果带的烧鸡和一些吃食，这是给小倩姐带的几支清香。”

“昨日撷芳宴，张兰心被选中成为齐王侧妃了……”

苏小果嘴里嚼着半只烤鸡腿，闻言愤慨道：“这个冒牌货，还好没让她选上正妃！那端王选的谁？”

沈流萤一脸悔不当初：“沈冉。”

“谁？”连旁边一向淡定的聂小倩都忍不住问道。

“就是我。”沈流萤很不想承认。

聂小倩和苏小果二脸震惊。

不过苏小果很快就反应过来，然后拍了一下大腿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张兰心这个又脆弱又骄傲的自尊怪，怕不是鼻子都要气歪了吧！”

“其实我现在很为难，我总不能真的嫁给那个傻子李弘景吧，而且我现在被师兄抓着修炼，在行动上远没有以前自由。”沈流萤微微皱起眉。

“你师兄发现你的双重身份了？”聂小倩问道。

“是啊。”沈流萤深深呼出一口气，“而且我觉得他已经把我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而我对他却不甚了解。”

“你那师兄看上去是个聪明靠谱的，你何不与他合作，求他帮忙？”聂小倩建议道。

沈流萤当然知道借姜承渊的东风会省力很多，只是她自觉跟姜承渊不熟，既不想一直欠他的人情，也更想靠自己。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们，不仅是报平安的，还想求你们帮忙，帮我盯着点齐王府。”

“齐王府？”

“对！”

*

沈流萤絮絮叨叨地跟聂小倩和苏小果两人说了许多，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到了城里，借着夜色拐去了归真巷附近查看。

胭脂铺附近倒是没了埋伏，但是沈流萤却在巷口看到了齐成，正拎着一盏昏暗的灯笼等在树下，今日风大，夜里清寒，他身上衣衫单薄，时不时便要跺跺脚，瑟缩几下。

沈流萤便迎了上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

齐成见到沈流萤，眼神登时便亮了。

“沈娘子，我终于等到你了。”

“等我？”

“是啊，后来我把我们那晚从青石巷废宅里找出来的金锭交给鲁大娘的时候，她可高兴坏了，我想找你道谢，但是又不知你姓名，便问鲁大娘知不知道还有哪位娘子在帮她找金子，她便跟我说你住在这边。”

“我去了胭脂铺这边几次，他们都说你最近不住在这边了，他们也不知你去了哪里，我便时常在这里等等，想碰碰运气，你看，这不就让我遇上了！”

“沈娘子真是神仙一般，你上次出的主意好极了，我按照你说得做，那刁世磐果然急着抢功劳，缉捕官当晚就出击，人赃并获，那些被抓的小娘子都被解救了，那狂徒也下了大狱，不过上官好像不是很高兴，把刁世磐臭骂了一顿，他那段时间都是一脸衰气，最近还不知道被什么仇家打了，断了一条腿，上值的时候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也不敢耀武扬威地欺负我了，我在衙门里的日子好过了许多。”

说着，齐成笑着把手里一小罐腐乳递给沈流萤：“这是我娘亲手做的，味道很好的，你尝尝。”

灯笼里朦胧的光倒映在少年清澈诚挚的眼眸里，灵动的眼波里暗藏了一点点的小心翼翼，像是清风吹过湖面泛起的轻浅涟漪。

沈流萤看到了这份小心翼翼，笑着接过：“正好明天早上可以配着小粥尝尝，多谢齐夫人，也谢谢你。”

齐成脸红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娘就是普通妇人，称不上什么夫人，大伙儿都叫她齐婶，她听说了你帮忙的事情，很喜欢你，还想请你来家里吃饭呢。”

沈流萤永远会对质朴真诚而感到动容：“那敢情好，只是我最近有些忙，改日一定登门看看齐婶。”

“一言为定！”

沈流萤挥挥手送别齐成，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瓦罐，小小一瓶但分量不轻。

小时候阿娘也做过腐乳，要切要晒又要蒸，一道道工序可麻烦了。

阿娘做过一次就不愿意再做了。

沈流萤心里有愧，明明自己也是利用了齐成，借着他让肖得志去坏庄国公的好事。

可齐成一无所知，还带了礼物来谢她。

沈流萤珍重地抱着那一小罐腐乳，一转身，却正好看见站在暗处的姜承渊。

只一个黑乎乎的剪影，却如山一般沉沉压迫过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压抑了几分，阴寒地叫人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也不知他站在那里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