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姜承渊下午有公务要处理，沈流萤便跟他说了句要去找苏小果他们一趟。

姜承渊原是不答应，说是谢凌之出公务去了，鉴言琢言也不在，没人能保证她的安全。

沈流萤说她蒙面出门，庄国公府的人不会认出来的。

姜承渊这才勉强答应下来。

不过等到他从推挤成山的账册文书之中再次抬头的时候，却见窗外已经是夕阳西下，薄暮时分。

远处的云絮被余晖染成了淡金橙红色，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将窗棂映成琥珀色。

近处屋檐的轮廓在暖光里显得柔和，几只归鸟的影子划过。

姜承渊左右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出门去找沈流萤，却听刘婆子说沈流萤下午出去后就没回来，登时眼神一凛，亲自去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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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庄国公欢欢喜喜地在府里迎接他的准王妃女儿，却见张兰心垮着张脸从外头走进来，一见到张崇岳就哭了出来。

“爹爹，今日女儿没能给你长脸……齐王只将自己选为侧妃，和萧家那个一样，说是到时候谁先生下长子便将谁扶正……”

张兰心抽抽搭搭地把撷芳宴上的事情跟张崇岳都复述了一遍。

张崇岳原本还想着齐王真是端水大师，他才应该被封为端王才对，但是听到张兰心复述姜承渊今日的所作所为之后，注意力就全然被吸引了过去。

“你说什么？”张崇岳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张兰心一腔激愤都在沈冉居然被选为王妃这件事情上，但是还没说到这里就被自己父亲打断了，迷迷瞪瞪复述了一句。

“不是这句，是下一句。”

“国师说端王忧心陛下，又是斋醮又是找什么草的，是至孝之人……”

张崇岳已经陷入了沉思，浑然没有听张兰心后来说最可气的是端王居然看上了她带过去的沈冉，要娶她当王妃，其他人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笑她，居然比不上一个侍女之类的云云。

张兰心见自己气呼呼说半天，张崇岳却没有反应，不禁拉着张崇岳的胳膊使劲摇了摇：“爹爹，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张崇岳从自己的思绪里抽回神，依稀是听到自己的女儿说沈冉什么的，便问：“沈冉她人呢？”

“人家现在可是准王妃了，被端王叫走了。”

张崇岳顿觉一个头两个大，这个沈冉要是跟端王走漏了什么消息，会很麻烦。

更重要的是，姜承渊居然公开站队李弘景了吗？

先前他明明对于东宫之争分明是置身事外的态度，而他那弟弟姜承湛倒是站在齐王这一边，他还以为是姜太师的意思。

虽然姜太师本人始终没有表现出任何倾向。

那么现在他一个儿子站端王，一个儿子站齐王，以后不管哪个入主东宫以至最后荣登大宝，他姜太师还是会屹立不倒。

真是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原本齐王是碾压端王的，姜承渊若是搅和进来便又生了许多变数。

若是端王把沈冉说的事情告诉姜承渊，姜承渊起了疑心要查，便是真真要命！

张兰心还在闹，张崇岳的眉头已经皱得能碾死蚊子了，只沉声道：“好了，为父知晓了，不过既然正妃之位未定，我的宝贝女儿就还有机会，为父自然会为你筹谋，去吧，累了一天了好好歇息。”

张兰心一听张崇岳会为她筹谋，一颗心又放下来，乖乖回后院去了。

张崇岳背着手立在书房阴影里，盯着墙上那幅松鹤图看了许久。

傍晚的风从窗缝挤进来，烛火在他眼底跳了跳。

他慢慢踱到案前，食指在檀木桌沿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老尤，”他声音有些低。

尤多金从一旁走上前来，弓着腰等候张崇岳的吩咐：“想办法掌握沈冉的行踪，再把消息透露给王家和吴府，快去！”

*

沈流萤这边下午带着面纱出了国师府，在城中采买了些东西便往城外的破庙而去。

聂小倩和苏小果这段时间就歇在那里。

沈流萤上庄国公府前，传信让她们在此处落脚，等她事毕会来与她们会和，期间务必保证自身安全。

苏小果一见沈流萤来，原本呆呆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下面要干些什么，我在这里都快长蘑菇了！”苏小果兴奋道。

聂小倩却是一脸担忧，拉着沈流萤左看右看，关切道：“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看到聂小倩这副样子，沈流萤又想起沈流云来，心底涌起一丝动容，反握住聂小倩的手柔声道：“我没事，我这么机灵，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