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场上众人的表情都很是精彩。
李弘景的名声很是一般,前途也不甚明亮,更不要说在不久前还传出了爱慕国师这样惊天地泣鬼神的丑闻。
是以在场的贵女来之前都惴惴不安,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端王看上,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此刻见李弘景竟然选了张兰心带过来的侍女,看热闹的有之,惊呆了的有之,侥幸的有之。
张兰心虽对李弘景嗤之以鼻,但对于自己的侍女先自己一步嫁入天家这件事,多少还是觉得有些面上无光,眼底流露出些许的妒恨来。
萧淑贵妃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暗骂一声,就知道这小子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娶个奴才,能顶什么用!
亏得她刚刚还紧张了一下,实在是高看了这小子。
齐王略显凉薄的目光落在沈流萤的身上。
作为当事人的沈流萤眼里却只有姜承渊一个人。
在巨大的震撼之后,沈流萤慢慢回过味来。
报复,绝对的报复,他一定是恼了自己言而无信,没有去找他履行诺言。
那日在国公府他不承认自己认识她就已经初现端倪了。
现在又用自己来当挡箭牌掩盖端王是断袖的事实。
李弘景此刻正用深情的眼神将她望着,仿佛此生非她不娶。
沈流萤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臂上似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那既然如此,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你恶心我我恶心你,你我也算是扯平了。
于是沈流萤故作惶恐地迎着全场的目光,跪倒在场中。
“还请陛下,娘娘明鉴,民女已是下堂之妻,端王殿下雄姿英发,风采卓然,实非民女所能肖想。”
此言一出,场上似乎又是一阵强烈地震,容贵妃摸猫猫头的手也是一抖又一抖。
萧淑贵妃似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圣上面前,可不能心口胡诌哦……”
沈流萤一脸惶恐,一连拜了三拜:“现任翰林院编修吴仁义便是民女原本的夫婿,因考中进士,被礼部尚书之女看中,便休了民女,此事常县的四邻都可以作证,民女并没有信口胡诌……”
场上似乎是又震了一震。
今日在场的诸多贵女跟王若诗都是打小便在一起玩耍的老相识,此刻听着这八卦听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有人甚至已经忘我到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沈流萤一脸诚惶诚恐,愧不敢受的老实巴交模样。
建隆帝沉吟片刻,转头问李弘景:“景儿为何钟情于她?”
李弘景顶着满场意味不明的眼神,正色道:“儿臣知晓她侍奉公婆,照顾丈夫,主持家务,无有不尽心之处,下堂后无处可去,便到京中靠双手自力更生,都道娶妻娶贤,如此贤良淑德,自立自强的女子,怎么能不叫人心生爱怜?”
沈流萤定定地看着李弘景,似是不相信这样的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建隆帝眼底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来,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事情,难得温情起来,对沈流萤道:“如此,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同景儿的婚事,朕准了。”
满场哗然。
坐在靠近末尾偏僻处的谢清辞不禁看向身边的徐静姝,轻声道:“这撷芳宴,着实太刺激了些。”
在满堂的不可置信里,萧淑贵妃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似乎建隆帝的生母也是二嫁,第一任夫婿早逝,她一个人含辛茹苦地侍奉公婆,后来遇到先帝,再后来才有了建隆帝。
思及此,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蚂蚁般密密麻麻地从萧淑贵妃的脚底升上天灵盖。
似乎这一波又一波地震撼里,建隆帝看向李弘景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沈流萤觉得自己真的是被做局了。
看来她是该找个时间跟姜承渊好好聊聊了,伸头一刀缩头接二连三刀,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李弘景的婚事既已确定,那后边理所当然地便轮到了李弘睿。
届时,待选女子的会在场中站成三排,李弘睿的手里拿着两支粉牡丹。
他将粉牡丹递给谁,谁便是齐王的侧妃,今日的撷芳宴,按照原计划是要选出一正两侧,一共三位来。
倒不是人选难定,其实在撷芳宴之前,他的心里早就有了相应的人选和对策,只是没想到李弘景先唱了这么一出,倒让他在后面显得很是被动。
齐王于是朝自己上首看了一眼,微微一点头,萧淑贵妃会意,笑盈盈道:“看到景儿得觅佳偶,本宫也是高兴万分,本宫也准备了一个节目,正好趁着喜庆的时候抬上来,与诸位共赏。”
说着萧淑贵妃抬手击掌三声,不多时便有一身穿异域服侍,脸戴纱巾的女子转着圈儿来到场中,随着音乐的节拍翩翩起舞。
这舞姬动作大胆,眼眸含情,秋波频频,竟是送向最上首的建隆帝。
容贵妃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像是二月头的春风,吹不进冰封的水底。
萧淑贵妃年老色衰是事实,原本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回了春,但建隆帝喜新厌旧,一门心思都在彼时刚入宫不久的容贵妃花想容身上。
容贵妃不仅生得妩媚艳丽,更是能歌善舞,莺娇燕婉,尤其是弹得一手的好琵琶,引得建隆帝夜夜留宿在她的宫里,一时宠冠后宫。
萧淑贵妃这招,原来是冲着分容贵妃的宠爱来的。
那舞姬腰肢纤细,软若无骨,但扭摆的动作却又灵活有力,腹间银链碎响如雨,在
在舞动的热浪中漾开一圈圈诱人的涟漪。
建隆帝果然被提起了兴趣,原本靠坐着的姿势改为微微前倾,眼神始终黏在那舞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