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几个时辰过去,期间是零星有几个人走过这条巷子,但明显都不是沈流萤。
厉峰也歇息够了,准备回府衙吃午饭。
他状似不耐地问道:“吴大人,怎么一个上午了还是没出现,您莫不是在消遣在下?”
吴仁义此时也有些慌了。
怎么会?明明是她要这些银票的,她不会就这么放弃这一大笔银子吧。
吴仁义露出讪讪的笑来:“再等等,再等等,指不定马上就来了……”
厉峰才不要等,再晚点回去都抢不到饭吃了。
他示意楼下的手下去查看那些银票,于是吴仁义这才知道,银票已经不见了。
他颓然瘫坐回圆凳上,差点摔倒在地,嘴里喃喃说道:“她一定有同伙,是同伙来取走的!”
厉峰把手按在剑柄上,上前一步立在吴仁义身前。
“吴大人,那你不妨跟我说说,那沈冉为何要问你拿五千两银票啊?”
而且这家伙还愿意给,简直十分可疑!
厉峰语气不善,吴仁义又是“做贼”心虚,当即一个不稳,终于是一个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
身边站着的小厮立马上前来扶。
他赶紧将那小厮支开。
厉峰脸色更加阴沉:“不能说?那便是寻我们金武卫开心喽?不把金武卫放在眼里就是不把庄国公放在眼里,吴大人,您是礼部尚书的乘龙快婿,莫非,这是礼部尚书大人的意思吗?”
吴仁义只能不停赔笑,这时候说实话是不可能的,不说个理由出来也实在是没办法交代。
这件事要是传到自己老丈人耳朵里,自己指定吃不了兜着走。
“是那贱人蓄意勾引,威胁要告诉夫人,我这才不得已,不得已破财消灾……”
厉峰其实心中也不甚在意这理由的真假,也不想把这个事情闹僵,只当卖给这吴编修一个人情,当即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来,拍拍吴仁义的肩膀:“大人,美人恩难消,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今日的事情就算了。”
吴仁义如蒙大赦,面露感激。
两人道别,一前一后离开茶楼。
*
午后暖洋洋的天光照在人身上,熏风送来花木的香气,谢凌之无声地大大打了个哈欠,刚想着沈流萤在房里睡了一个上午了,吃完午饭又睡,左右她也出不去,整不出什么花活,便想着自己找个角落悄悄打个盹儿。
谢凌之刚一转身,便恰好对上姜承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
谢凌之捂着胸口无声尖叫:“吓死我了你!”
姜承渊面无表情地甩出一锭银子:“放你一天假,这里我盯着。”
谢凌之连声谢谢都不说,拿了银子直奔醉仙楼,刚刚吃的那两张烙饼又硬又干巴,哪里有醉仙楼的烤乳猪香啊。
姜承渊往后一靠,倚着大树闭目养神。
今晚他倒是要亲眼瞧瞧,她今晚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还有,那个美少年到底是谁。
姜承渊这一出司天台啊,李弘景就找上门来。
不出意外地又被“国师不在”这个万年理由给挡了回去。
李弘景忿忿,为什么每次他来这姜承渊都不在,存心躲着他是不是!
这满朝的文武官员,除了李弘睿的狗腿子,哪个不是对他笑脸相迎,偏偏这个姜承渊,邀约不来,拜见不在。
简直不识抬举!
既然如此,便休要怪他动用些手段了!
谢凌之在醉仙楼吃饱喝足,本想去长青茶楼要壶茶,再开个小包间小憩一下,没成想走到了才发现上头贴着京兆府的封条,门前一片冷清。
打听了才知道,说是有一天夜里,店里掌柜帮工全都被抓走了。
“犯的什么事情?”
“不知道。”
谢凌之皱皱鼻子,转头进了不远处的另一家茶楼。
一进门,他便听见嗓门洪亮的说书先生一句:“你猜怎么着?”
底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在听,一个个聚精会神,跟被抓住脖子提起来的鸭子似的。
什么故事这么有意思?
他这几日日夜盯着沈流萤,对雍都最近发生的新鲜事都不甚了解了。
谢凌之随便拣了个位置坐下,招招手示意伙计端点热茶,再来点花生米和瓜子来,抬起头看向堂中那两颊瘦削,留了一把山羊胡子的说书先生。
那说书先生留够了悬念,终于开口说道。
“那端王竟然把国师大人的整只袖子都撕了下来,露出了里头白嫩细腻的手臂,断袖!断袖呐!”
谢凌之一口热茶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