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散去,官员们三三两两退出乾元殿。
低声议论如蚊蚋般嗡嗡响起。
“你看见没,太后看卫侯那眼神…”
“嘘!慎言!”
“不过卫侯今日这提议,倒是狠辣。废丞相…她这是要彻底杜绝权臣啊。”
“也未必。她如今权柄最重,废了丞相,对她反而有利…”
“慎言!慎言!”
声音渐远。
殿内,沈知安牵着皇帝的手,走下御阶。
陆莳跟在身侧。
回到暖阁,沈知安让宫人带皇帝去歇息,这才松了挺直的脊背,靠进椅中。
陆莳走到她身后,伸手替她取下凤簪。
沉甸甸的金饰离了头,沈知安舒了口气。
“累了?”陆莳低声问。
“有些。”沈知安闭眼,“改制之事,阻力不会小。
那些老臣…表面应承,心里不定怎么想。”
陆莳将凤簪放在案上,手指轻按她太阳穴。
“我知道。”她道,“但必须做。秦文正之祸,不能再重演。”
沈知安握住她的手,睁开眼,仰头看她。
“云儿,委屈你了。”她轻声道,“今日将你推到风口浪尖…”
陆莳摇头,唇角微扬:“不委屈。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她顿了顿,“倒是你,要独自面对那些老臣的非议。”
沈知安笑了,眼中漾起暖意。
“我有你。”她道,“有你在,我不怕。”
陆莳心中温软,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就在这时,孙保在门外禀报:“太后,御史台有奏疏呈上。”
沈知安坐直身体:“进来。”
孙保捧着一卷奏疏进来,面色有些古怪。
“是御史中丞王璋所奏。”他低声道。
沈知安接过,展开。看了几行,眉头微蹙。
陆莳走到她身侧,一同看去。
奏疏上字迹工整,言辞恭敬,大意却是:
卫侯陆莳平乱安邦,功勋卓著,宜加殊礼,或可封王,以彰其功。
「封王?」
陆莳眼中冷光闪过。
这哪里是请功,分明是捧杀。想把她架在火上烤。
沈知安合上奏疏,看向孙保:“王璋人呢?”
“在殿外候着。”
“让他进来。”
陆莳退进内殿。
王璋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留着短须。
他进殿后躬身行礼,神色坦然。
“王卿此奏,何意?”沈知安将奏疏放在案上。
王璋道:“回太后,卫侯之功,有目共睹。
若不厚赏,恐寒将士之心,亦难服朝野之望。
而且,卫侯乃皇室宗亲,与陛下是堂兄弟。
臣以为,封王乃应有之礼。”
他说得冠冕堂皇。
“王中丞此言,大谬!”陆莳声音清冷,极具穿透力。
她从门口转过屏风,踏入乾元殿外殿,看向王璋的目光如刃,
“本侯乃先帝亲侄,周王之子。”陆莳将自身根基牢牢锚定在皇室血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