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明亮,她眼中光芒锐利。
萧寒和阿瑰站在案前,汇报今夜所见。
“守卫共二十四人,分三班轮值。木屋区囚禁劳工四十三人,手脚有镣铐,形同囚徒。”萧寒沉声道,
“守卫打扮确实是江湖人士,腰间佩刀形制统一,刀柄有弯月标记。”
“弯月?”陆莳抬眸。
“是。”萧寒点头,“与顾娘子描述的‘暗月’组织标记一致。”
陆莳指尖在案上轻叩。
“暗月”组织,果然参与了私矿开采。
或者说,周王雇佣了“暗月”,来负责矿场的守卫和监视。
“矿洞内部呢?”她问。
“没进去。”萧寒摇头,“但听巡逻的守卫交谈,昨晚运走了一车矿石,要加紧备货。”
她需要知道更多。矿洞内部结构,开采进度,矿石去向…
最重要的是,那些开采出来的铁料,运往何处,用来做什么。
“萧寒。”她开口,“准备一下,三日后,我要再进矿场。”
萧寒一惊:“郎君还要去?”
“这次不去外围。”陆莳神色平静,“我要进矿洞内部,绘制地图,找到实证。”
“太危险了!”阿瑰急道,“刚才就差点被发现,若是进矿洞…”
“正因危险,才更要去。”陆莳打断她,“只有拿到确凿证据,才能解了现在局势。”
她顿了顿,看向萧寒:“这次不带太多人。你我,再加两个身手最好的,轻装简行。”
萧寒知道陆莳的性子,一旦决定,就不会更改。
他只能点头:“是。”
“下去准备吧。”陆莳道,“三日后,子时出发。”
萧寒和阿瑰退下后,书房里安静下来。
陆莳走到窗边,看向夜空。
那盏孔明灯早已消失,但她知道,沈知安一定看见了。
「若蘅…」她在心里轻唤。
她知道沈知安的担心,也在等待她的报信平安灯。
她也想早些结束这一切,回到沈知安身边,过安宁的日子。
但不行。
周王的野心,若不彻底铲除,迟早会祸及江山,祸及百姓,祸及…沈知安。
她必须去做。
陆莳转身,走回书案前。
她提起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几个字:平安归,三日后再探。
然后折好,唤来阿瑰:“送进宫。”
阿瑰接过素笺,犹豫片刻:“郎君,太后那边…”
“她知道。”陆莳淡淡道,“她会理解的。”
阿瑰这才点头离去。
陆莳重新坐下,目光落在案上那张老君山的地形图上。
她拿起炭笔,在矿洞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在圈旁写下两个字:
「虎穴」
这座虎穴,她必须再闯一次。
不仅要探明虚实,更要拿到足以定罪的证据。
陆莳放下炭笔,闭上眼睛。
脑中浮现矿场的一幕幕:囚禁的木屋,巡逻的守卫,矿洞的灯火…
还有,父亲那张总是温和含笑的脸。
「父亲…」
她在心里默念。
虽然两人早已没有父子亲情,虽然从小就不亲,但毕竟血浓于水。
她并不希望周王真的出事。
可若他真走到谋反那一步…
陆莳睁开眼,眼中只剩冰冷。
那她也只能,大义灭亲。
窗外,夜色渐淡。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