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怕生啊。”时九摸摸鼻子,“我信息素是不是太冲了?”
“可能。”枭楠瞥他一眼,“柠檬味本来就刺鼻。”
“你茉莉味就好闻了?狐狸精。”
“狗男人。”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江槐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俩...”
儿童房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砚晚从门缝里往外看,眼睛好奇地盯着时九和枭楠——主要是盯着枭楠身后那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信息素实体化表现,枭楠偶尔会放松控制)。
枭楠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一笑,尾巴轻轻摇了摇。
砚晚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把门缝开大了一些,半个身子探出来。
“晚晚,”江槐轻声叫她,“这是时叔叔,这是枭叔叔。”
砚晚没说话,但也没躲回去。她看着枭楠的尾巴,看了很久,然后小声说:“...狐狸。”
虽然声音很小,但所有人都听到了。江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是砚晚到家里后,第一次主动说话。
枭楠笑得更温柔了:“对,狐狸。喜欢吗?”
砚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过来,给你摸摸。”枭楠蹲下身,尾巴垂到地上。
砚晚看了看江槐,江槐鼓励地点点头。她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来,一步一步挪到枭楠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条毛茸茸的尾巴。
尾巴动了动,砚晚吓了一跳,但没缩手。她又摸了摸,眼睛亮了起来。
时九不甘示弱:“我也有尾巴!虽然平时不露出来...”说着,他身后浮现出一条半透明的柠檬色狗尾巴。
砚晚看看狐狸尾巴,又看看狗尾巴,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狐狸尾巴,软又蓬松,比狗尾巴好看。
时九:“...”受伤了。
那天,砚晚在客厅待了整整一小时,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躲在江槐身后,但至少愿意出来了。走的时候,枭楠把尾巴上的几根毛编成一个小环,送给砚晚。
“见面礼。”他说。
砚晚接过毛环,小声说:“谢谢。”
虽然还是没叫“叔叔”,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送走时九和枭楠,江槐抱着砚晚,高兴得不行:“晚晚今天真棒。”
砚晚靠在他怀里,玩着那个毛环,没说话,但也没挣扎。
陆清川站在一旁看着,眼底有笑意。
又过了一周,沈澜安来做客。
作为心理医生,他的方式更专业。他没有急着接近砚晚,而是在儿童房门口的地上坐下,拿出一个沙盘和一些小玩具。
“晚晚,要一起玩吗?”他问,声音温和,“不玩也可以,我就在这儿坐着。”
砚晚在房间里画画,没理他。
沈澜安也不急,就坐在地上,自己摆弄沙盘。他摆了一个花园,花园里有小房子,有小兔子,还有三个人。
砚晚画了一会儿,偷偷往门口看了一眼。看到沙盘里的兔子,她眼睛动了动。
沈澜安注意到了,但没表现出来。他继续摆,在房子旁边加了一棵树,树上画了只小鸟。
砚晚放下画笔,慢慢挪到门口,但没出来,就坐在门里看。
沈澜安把一个小兔子玩具放到沙盘里:“小兔子找不到家了,谁来帮帮它?”
砚晚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房子。”
沈澜安微笑着把兔子挪到房子旁边:“这样?”
砚晚点头。
“小兔子饿了,怎么办?”
砚晚从自己的玩具箱里拿出一个塑料胡萝卜,放在兔子面前。
“谢谢晚晚。”沈澜安说。
那天下午,砚晚和沈澜安玩了整整两个小时。虽然她说话不超过十句,但至少愿意互动了。
走的时候,沈澜安对江槐和陆清川说:“进步很大。她已经开始接受这个环境了,下一步是建立信任。记住,不要强迫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江槐认真记下。
一个月后,林野来了。
他是体育教练,身材高大,砚晚一开始有点怕他——他太高了,但林野很有耐心。
“晚晚,想不想看魔术?”林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球。
砚晚好奇地看着。
林野把小球在手心里转了转,然后“变”没了。砚晚睁大眼睛,在他手上找来找去。
“在这里。”林野从她耳朵后面“变”出小球。
砚晚愣住了,然后...笑了。
很轻微的一个笑容,嘴角只是弯了一下,但江槐看到了,激动得抓住陆清川的手。
林野继续变魔术,变出各种小东西,最后变出一朵小花,送给砚晚。
“送给你。”他说。
砚晚接过小花,小声说:“...谢谢叔叔。”
这次叫了“叔叔”。
江槐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天之后,砚晚开始一点点打开自己。她会在江槐做饭时搬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虽然还是不说话。她允许陆清川帮她扎头发,偶尔会指定要哪个颜色的皮筋。
但最大的突破,发生在三周后。
那天江槐感冒了,发烧。陆清川公司有事,只能让阿姨照顾。砚晚从幼儿园回来,发现江槐没在门口接她,小脸一下子就绷紧了。
她扔下书包就往楼上跑,推开江槐的房门,看见他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
砚晚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跑回自己房间,抱来那个旧兔子,爬上床,把兔子放在江槐枕边。
江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砚晚,愣了一下:“晚晚?”
砚晚不说话,只是伸出手,摸了摸江槐的额头。她的小手凉凉的,贴在发烫的皮肤上。
江槐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他握住砚晚的手:“我没事。”
砚晚还是不说话,但也没把手抽回去。她坐在床边,看着江槐,直到他重新睡着。
陆清川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江槐睡着了,砚晚趴在床边,小手还握在江槐手里,也睡着了。
他轻轻走进去,想把砚晚抱回房间。刚碰到她,她就醒了。
“陆...”砚晚小声说。
“嗯?”
“江...好了吗?”
陆清川的心像被什么击中了。他蹲下来,轻声说:“好多了。晚晚真懂事,知道照顾爸爸。”
砚晚低下头,玩着兔子耳朵,很久才说:“...爸爸?”
陆清川屏住呼吸:“嗯。江槐是爸爸,我也是爸爸。晚晚是我们的女儿。”
砚晚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很久,然后很小声地,试探地开口:
“爸爸...”
陆清川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把砚晚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哎...我在...”
砚晚在他怀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小声说:“两个...爸爸。”
“对。”陆清川的声音有点哑,“两个爸爸,都爱晚晚。”
那天晚上,江槐退烧醒来时,发现砚晚睡在自己旁边,小手还握着他的手。而陆清川坐在床边,看着他俩,眼底有温柔的光。
“怎么了?”江槐轻声问。
“晚晚叫我爸爸了。”陆清川说。
江槐愣住,然后眼眶红了:“真的?”
“真的。”
江槐转头看着熟睡的砚晚,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乖宝宝...”
砚晚在睡梦中动了动,往江槐怀里钻了钻,喃喃道:“...爸爸...”
江槐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枕头上。陆清川伸手,擦掉他的眼泪,又擦掉自己的。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笼罩着这个终于完整的家。
从此风雨有人挡,前路有人陪。
江砚晚在睡梦中想,家,真好。
有两个爸爸的家,更好。
巢已筑好,雏鸟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