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桌人都笑起来。陆清川在桌下握住江槐的手,轻轻捏了捏。
“说到这个,”江桐眨眨眼,“陆清川,你没欺负我们槐槐吧?他昨天电话里可怜巴巴的。”
陆清川面不改色:“没有,只是跟他讲道理。”
“讲道理?”江桐挑眉,“什么道理要把脖子讲出印子来?”
江槐手一抖,勺子差点掉桌上。他今天特意穿了件高领衫,没想到姐姐眼睛这么尖。
陆清川依旧从容:“是我没注意,下次会小心。”
“这还差不多。”江桐笑着给江槐夹菜,“我们槐槐细皮嫩肉的,经不起折腾。对吧,妈?”
江夫人温柔地笑着:“小陆有分寸的。倒是你,桐桐,别总逗他们。”
“我这是替槐槐把关。”江桐理直气壮,“虽然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两家早就默认了婚事,但该说的还是得说。陆清川,你要是敢对我们槐槐不好...”
“姐!”江槐赶紧打断,“清川对我很好!”
“知道知道。”江桐笑着摇头,“瞧你急的。姐这不是在帮你撑腰嘛。”
气氛轻松愉快。江父和陆清川聊起生意上的事,江夫人和江桐讨论最近的艺术展,江槐一边吃一边听,偶尔插几句话。一切都熟悉又温暖,像过去的无数个夜晚。
主菜是江槐最爱的蟹粉狮子头。陆清川很自然地把自己那份分了半个给江槐,又替他挑出里面的姜丝。
江槐不吃姜。
“谢谢。”江槐小声说。
陆清川没说话,只是又给他盛了碗汤。
“看看,”江桐揶揄,“这照顾得,比我们这些家人都周到。”
“桐桐。”江夫人笑着摇头,“吃饭。”
江桐冲江槐做了个鬼脸,江槐脸更红了。
甜点是杏仁豆腐,江槐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厨房新来的师傅做的。”江夫人说,“知道你爱吃甜的,特意学的。”
江槐心里软成一滩水。这就是家,记得你所有喜好,包容你所有任性,无论走多远,回来永远有人等着。
饭后,大家移步客厅喝茶。江父和陆清川在落地窗前聊着什么,江夫人和江桐在沙发上看江桐从巴黎带回来的画册,江槐则抱着抱枕,昏昏欲睡。
“困了?”陆清川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嗯...”江槐靠在他肩上,“吃太饱了。”
陆清川搂住他,让他靠得更舒服些。这个动作做得自然无比,客厅里的其他人都见怪不怪,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
“清川,”江父突然开口,“你父亲说,想年底把婚事定下来?”
陆清川点头:“是,看伯父伯母的意思。”
江夫人放下画册,笑着说:“我们没意见,就看孩子们自己。”
“我同意。”江桐举手,“赶紧把事办了,我也好安心回巴黎。”
江槐脸埋在陆清川肩上,小声说:“你们怎么都不问我...”
“问你什么?”江桐笑,“问你愿不愿意嫁?这还用问吗?你三岁就说要嫁给清川哥哥了。”
“哪有!”江槐抬头,脸红得像要滴血。
“怎么没有。”江父也笑了,“你三岁生日,清川送你那个玩具车,你抱着不撒手,说长大了要嫁给清川哥哥,让他天天给你买玩具。”
陆清川低低笑起来。江槐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爸!”
“好了好了,不说了。”江夫人打圆场,“清川,日子你们自己定,定好了告诉我们,我们来筹备。”
“谢谢伯母。”陆清川说。
又坐了会儿,陆清川起身告辞。江槐送他到门口,月光洒在门廊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下周我爸妈想请你吃饭。”陆清川说,“商量一下订婚宴的事。”
“好。”江槐仰头看他,“清川。”
“嗯?”
“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陆清川看着他,月光在他眼里碎成星星:“这个问题你问了十几年了。”
“那你会一直回答吗?”
“会。”陆清川低头吻他,“会一直对你好,好到你嫌烦,好到你离不开。”
江槐抱住他:“我才不会嫌烦...”
车灯亮起,消失在夜色里。江槐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回屋吧,夜里凉。”江桐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给他披了件外套。
“姐。”江槐转头看她,“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真的为难清川。”
江桐笑了,伸手揉他头发:“傻弟弟,我为难他干什么?你们俩从小就要好,我们都看在眼里。陆清川那孩子,看着冷,心里比谁都重情。把你交给他,我们放心。”
江槐眼眶一热:“姐...”
“好了,别矫情。”江桐揽着他往屋里走,“快进来,妈妈给你热了牛奶。”
客厅里灯光温暖,父母还在轻声交谈。
好幸福
而此刻开车回家的陆清川,也在想同样的事。
得抓紧把婚戒定了。
江槐是江家宝贝。
也是他的宝贝。
但……是独属于他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