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南星点了点头：“很大可能是这样的。但是到底是什么事，让宋宽最终不顾夫妻情面、不计后果，甚至可能因此将自己置于险地呢？”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帝瑾儿眉头微蹙，“一定发生了某件足够颠覆他认知、或者触碰到他底线的事。这件事，或许就是导致他后来‘被自杀’的直接原因。”

席南星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还有一点。你之前提过，封水云母子当年曾被绑架，但事后当年那个受害者并不承认绑架，那么绑架者到底是谁？我一直在想，有没有可能……那场绑架本身，就是封胜远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嗯？”

“你仔细想，”他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向帝瑾儿，“首先，那场绑架本身就很蹊跷——绑匪并没有真正伤害他们母子，更像一场表演。其次，宋宽后来曾找到母亲，明确说过自己‘被人骗了，想复婚’。再结合那个人说的——封胜远找过他，条件就是‘帮他姐姐离婚’。”

“那个人？……哦”帝瑾儿意识到席南星说的是南廷直。

“对。所以这一切，无论是绑架、离婚，还是宋宽后来的醒悟与试图作证，很可能都是一条环环相扣的链条。”席南星声音压低“我推测，封胜远当初想攀附南家这棵大树，却苦无门路。而他姐姐封水云恰好是南廷直的初恋，姐夫宋宽又正面临破产危机。于是，他放手一搏——”

帝瑾儿顺着他的思路推测下去，眼睛越来越亮：“他自导自演了那场绑架！然后假装好意，给束手无策的宋宽出主意——‘只有离婚，才能保护她们母子远离债务和危险’。深爱家人的宋宽听信了，可封水云当时并不知情，也未必愿意离婚，所以最初坚决不同意。直到……”她顿了顿，“直到宋宽被设计，带了别的女人回家，让封水云彻底失望，才终于签字。”

“应该是这样。”席南星点头“而谢昌贤后来找到宋宽求助，也许就是这个时候，宋宽知道了绑架的真相以及封水云当时可能已经和南廷直重逢并走近，彻底看清封胜远的阴谋。”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于是，他找到妈妈，说明了一切，并下定决心答应谢昌贤，准备出面作证，扳倒封胜远。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自杀’了。”

所以，宋宽不是自杀……他是被灭口。因为他即将说出的真相。可一个已经离开这么多年的人，要怎么开口告诉我们真相呢？”帝瑾儿叹了口气。

“别急。”席南星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至少我们已经接近真相了。现在还有一个关键点让我放不下——那份‘遗书’。它真的是宋宽临死前写的吗？”

“你怀疑遗书是假的？”帝瑾儿抬起头，眼中重新聚起光。

“你还记得那个受害者说的吗，其实一直都被我们忽略到的细节？”席南星眼神锐利起来，“当年封水云母子被绑架后，宋宽收到威胁信。他便找到了受害者，让他们放了他们母子，说自己自己可以一命抵一命。”

帝瑾儿倒抽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宋宽当时可能真的做好了‘一命换一命’的打算，所以那时就写下了遗书？”

“对。”席南星肯定地点点头，神情复杂，“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时候宋宽真的打算一命抵一命，所以写了遗书，准备……自我了断。”

“可是……”帝瑾儿的声音有些发干，“那份遗书现在还在吗？如果能看到原件，或者找到当年亲眼见过遗书的人……”

她没再说下去，但两人都清楚——时隔多年，物证人证，都如同沉入深海的沙砾，难以打捞。

次日上午，办公室里的暖气嗡嗡低鸣，帝瑾儿正对着屏幕核对一份合同细则，内线电话忽然响了。

前台同事的声音轻快地传来：“瑾儿，楼下有位先生找，说是有事。”

帝瑾儿道了谢，心中有些疑惑。她理了理衣摆，乘电梯下楼。电梯门刚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便清晰地穿透了大厅隐约的嘈杂：

“瑾儿。”

她循声扭头，只见任子付正站在不远处的休息区旁，一身浅灰色大衣衬得他身姿挺拔。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等候已久。

“学长？”帝瑾儿微微一怔。早晨她才刚叫了同城速递，将那串昂贵的项链原路寄回，算算时间，他应该已经收到了。那么此刻他亲自前来，是为了……？她按下心绪，还是走了过去。

“没打扰你工作吧？”任子付走近几步，语气一如既往的体贴，“方便到旁边喝杯咖啡吗？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好。”帝瑾儿点了点头。她正想找个机会与他说清楚，此刻倒是个恰当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