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街道,店铺大多已熄灯关门。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才在巷子深处找到一家仍亮着暖光的小面馆。
“本来有个大餐呢,唉,命苦啊,现在只能吃面”帝瑾儿夹起一筷子热气腾腾的面条,吹了吹,故意长长叹了口气。
“怪谁?再晚几分钟,面馆都打烊了。”席南星伸手捏了捏她鼓鼓的腮帮子,“哎,帝瑾儿同学,我是不是把你喂得太好了?脸怎么好像又圆了一圈?”
“讨厌!我脸哪里大了?明明是你眼神不好!”帝瑾儿一巴掌拍开他作乱的手,忽然眼珠一转,佯装生气地板起脸,“咦——不对!你突然说这话,该不会是……席南星,你是不是养不起我了,才说我吃胖了?”
“哪有?”席南星慢悠悠喝了口水,忽然侧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使坏的轻笑,“胖点儿才好呢,最好胖成只小猪……这样就没人跟我抢了。”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再说了,胖点儿……摸着才舒服。”
“席南星你……!”帝瑾儿整张脸“唰”地红透,连脖颈都染上绯色,羞恼地推开他,“滚!流氓!”
闹够了,席南星才收起玩笑神色问道:“对了,你手机呢?我之前打了好几通,先是没人接,后来直接关机了。”
“手机……手机……”帝瑾儿眼神飘忽,声音越说越小,“好像……好像不小心落在学长的车上了……”
“帝、瑾、儿。”席南星眯起眼,抬手作势要敲她脑门,“下次再这么丢三落四,我可不轻饶你。”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故意的嘛……”帝瑾儿缩着脖子,眨巴着眼睛装可怜,“大侠饶命!能不能让我把这碗面吃完再受死?”
“谁要你死?”席南星简直气笑,伸手揉了揉她头发,“让你死还不如我死呢。”
“那……你到底要罚我什么呀?”帝瑾儿捧着空碗,一脸无辜,“你看,吓得我都吃不下饭了。”
“帝、瑾、儿。”席南星挑眉,指了指她面前空空如也的面碗和几碟见底的小菜,眼底漾开一片化不开的宠溺,“你这叫‘吃不下饭’?我看你是吃撑了吧你”
“不——其实我还能再来一碗呢!”帝瑾儿眼睛弯成月牙,笑嘻嘻地举起空碗示意。
“还想吃什么?”席南星虽这么说着,却已抬手招来服务生。
“那就……再要一份同样的面吧!”她说完,忽然凑近他,小声问,“星儿,你真的不吃点吗?”
“气都被你气饱了,哪儿还吃得下。”他故意板着脸,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
“哎呀,星儿~你就原谅我嘛~我真不是故意的。”帝瑾儿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声音软糯,“要怪……就怪学长的车里太舒服了,还有那种香味,闻着闻着就特别想睡……”
“你还敢提‘学长’?”找打?席南星挑眉,作势要敲她额头,“以后这两个字,不许再提。”
“好好好,不提不提!”帝瑾儿立刻举起三根手指,装模作样,“我家星儿说不提,我就不提!”
“……等等。”席南星忽然敛了笑意,眼神微沉,“你刚才说……香味?什么香味?”
“没、没什么啦!”帝瑾儿眼神飘忽了一下,连忙摊开手心递到他面前,“可能就是我穿得太厚了,你看,手心都出汗了呢!”
她指尖微微潮湿,触到他掌心。席南星凝视她片刻,终究没再追问,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进冬夜的街道。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错,时而重叠。空气很冷,呼吸间化出白雾。但牵着的手很暖,一点点熨平了夜晚所有皱褶。
“所以,你认为当年去找宋宽的人,就是谢昌贤。”席南星听完,陷入沉思,“如果真是他,那么谢昌贤的蛋糕店出事,他怀疑是被嫁祸,于是找到同样受害、且深知底细的宋宽,想让他出面作证,指认真正的幕后黑手——很可能是封胜远。但宋宽一开始拒绝了。”
“对,我认为宋宽最初拒绝,有几层顾虑。”帝瑾儿分析着,“第一,他自己店里的中毒事件,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店内的受害者是因为吃了开口过期的奶油,说服力不强。第二,那个蛋糕……毕竟是他前妻封水云亲手做的。就算离了婚,情分恐怕还在,他未必愿意把她卷进来,或者让这件事变得更复杂。第三,封胜远是南之尹的亲舅舅,也是封水云的哥哥。于公于私,宋宽可能都不想和封家彻底撕破脸,让事态扩大到无法收拾。”
她顿了顿,抬起眼,:“但后来,从他主动打电话给刘哥说准备重开店,以及谢昌贤在他葬礼上那句‘早知道就不去找他’的懊悔之语来看……他后来很可能是改变主意,答应了谢昌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