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瑾儿抬眼扫过投影幕布上的PPT,略作沉吟,开口时语气平稳:“经理列举的几种渠道——包括平面广告、公交车身广告和新媒体推广——各有优势,整体方向是合适的。不过……”
“不过什么?”
“这些投放本就针对的是潜在用户,不够精准,而且这些方案的投放周期都偏长,推广成本势必相应增加,最终可能导致投产比不够理想。”
”那你说什么方法比较好“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回屏幕上,“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或许可以参考一个经典案例:艾克卡当年‘投石问路’的策略,用轻量级测试摸清市场水温。”
会议室内安静下来,不少人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
“我观察过市中心主要路段的拥堵时段,晚高峰尤其集中。我们是否可以在那个时间段,选择出租车作为移动广告载体?比如在夜幕降临时,让所有出租车顶灯或车身展示统一的周年庆标语,形成一道流动的视觉阵列——”
她娓娓道来,语速不疾不徐。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点头认可,也有人皱眉反对,原本僵持的气氛被她这一席话悄然搅动,泛起带着生机的波澜。
席南星仍静坐原处,指间的钢笔却不知何时已停了转动。他望着她站在光影交错之中的侧影——清晰、从容,每一个手势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会议室的嘈杂仿佛骤然褪去,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只落在她微扬的唇角与明亮的眼眸上。
方才还言辞犀利的项目负责人,捕捉到席南星微蹙的眉间那一丝几不可察的不悦,又听到帝瑾儿条理清晰、论据充分的阐述,气势顿时软了下来。赶忙站起身,语气转而带上几分圆融的谨慎,语气也放软了许多:
“我们这个会本来就是头脑风暴,大家畅所欲言,集思广益嘛!我们这次先汇总大家的思路,下次开会再集中深入讨论。”
手机在桌面轻轻一震。帝瑾儿低头,屏幕上跳出席南星的消息。
席南星:面对挑衅,不卑不亢。干得不错。
她嘴角还没扬起,第二条紧跟着弹出来:
席南星:颇有我当年风姿。可见近朱者赤。
帝瑾儿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眼底那抹淡淡的、理所当然的得意。她指尖飞快跳动。
帝瑾儿:不要脸。拐着弯夸自己才是重点吧?
帝瑾儿:怎么‘干得不错’法?展会讲讲?”
发送完,她自己先笑了。几乎是下一秒,回复就来了。
席南星:讲得也很出色,逻辑清晰,气场稳当。颇有我叱咤商场的风范。
果然,三句不离自夸。
“啧啧,这算是席大老板对我的肯定吗,那我可要再接再厉,争取早日青出于蓝。”她捧着手机,笑意从眼角漫出来。
这次,对面停顿了片刻。聊天框顶端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好几秒。新消息才缓缓浮现:
席南星:晚上想吃什么,奖励你,我看你最近都瘦了
“哪里瘦了?明明重了三斤,脸都圆了。”她发了个气鼓鼓的表情包过去,“都怪你,整天带我吃好吃的,把我都喂圆了。”
这次的回复来得很快,字句简单,却透过屏幕,缠上一缕温存的占有欲。
席南星:圆些才好。」
席南星:这样,就没人能跟我抢你了。
“咳、咳咳——”帝瑾儿被那句“没人能跟我抢你了”呛得耳根发热,捂嘴轻咳起来。
“怎么了瑾儿,没事吧?”身旁一位男同事听见动静,侧身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水喝急了。”帝瑾儿连忙摆手,眼角却下意识瞥向长桌那头。席南星正静静看着她,目光在她和那位男同事之间极快地扫了一个来回,虽未言语,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警醒,仿佛在无声发问:“这人是不是坐得离你太近了?”
她赶紧低头躲开那视线。手机屏幕适时亮起,他的信息追了过来:
席南星:刚才跟你说话那人是谁?看着对你挺关心的。
帝瑾儿几乎能想象出他抿着唇打这行字的样子,哭笑不得地回复:
帝瑾儿:想什么呢,人家已婚已育,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发完,她悄悄抬眼。只见席南星目光淡淡掠过那位同事的手——无名指上确实有一圈金属的反光。他眉梢微动,收回视线,指尖在桌面轻点两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戒指?看来我也要买个戒指宣示主权了,把初儿套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