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的话,嫣然也就是会读点书,本科读完又念了研究生,最近才刚来公司学着帮忙。”对面的男人谦和地接话,语气里却带着隐隐的骄傲。
接下来的寒暄,苏蔓一句也没听进去。她怔在原地,脑子里反复绕着一个结:如果封家与苏家相识,那晚的相遇究竟是偶然,还是早有交集?封嫣然与谢仲炘之间,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蔓儿……蔓儿?”苏爸爸连唤几声,她才恍惚回神,发现那个人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了。
“哦……这是妈妈炖的汤,她让我带来的。”苏蔓下意识递过食盒,目光仍有些飘忽。
“外面很冷吧?路上冻着没有?快来办公室暖和一会儿。”苏爸爸接过汤盅,关切地看着她。
苏蔓却站在原地没动。她抬起头,忽然轻声问:
“爸爸,刚才那个人……到底是谁?”
“你封伯伯吗?你问他的名字?”苏爸爸有些意外地看向女儿,“很少见你对爸爸的合作伙伴这么好奇。”
“合作?那他全名到底是什么?”苏蔓追问道。
“封胜远。就是你朋友现在所在的那家HL公司的董事之一。”苏爸爸知道女儿常和帝瑾儿来往,自然也清楚她在哪工作。
苏蔓心头一震——果然。
“我知道了。爸,我还有事,先走了。”她说完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哎,这就走了?汤不一起喝点吗……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做事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苏爸爸望着女儿匆匆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HL集团楼下转角处的露天咖啡座。
冬日的阳光看似明灿,却没什么温度,风一吹过,寒意就顺着衣领往里钻。
“你们公司附近就没有其他可以聊天的地方吗?”苏蔓打了个喷嚏,把外套裹紧了些,忍不住向对面的帝瑾儿抱怨,“非得坐这儿吹冷风不可?”
“谁让你穿那么少?短裙配长靴的?你不冷谁冷?”帝瑾儿慢条斯理地搅着咖啡,抬眼打量她一眼,“风度是有了,温度可就难说了。不过也好,冷点能醒神,我正困着呢。”
苏蔓撇撇嘴,没接话。她那一身装扮在阳光下亮眼,在风里却实在单薄。两人对坐着,一个在冷风里微微发抖,一个捧着热咖啡气定神闲。
“我哪知道今天突然降温……”苏蔓小声嘀咕。她向来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加上最近几乎足不出户,根本不知道天气已经冷到这个地步。
最近好几个项目赶在一起,帝瑾儿忙的要死,刚开完一个漫长的会议,在茶水间停顿的间隙接到了苏蔓的电话。赶紧下来喘口气。
“这个点找我,最好是真的有事——我最近忙得连睡觉都是奢侈。”
“好啦好啦,真有重要的事。”苏蔓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道,“我今天在我爸公司……见到封胜远了。他好像和我爸有合作往来。”
“什么?”帝瑾儿动作一顿,咖啡杯停在半空,“伯父和封胜远合作?这怎么可能……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领域的人啊。”
“我也是今天才发现的。还有那个封嫣然……怪不得她之前就认识我,大概就是因为她父亲和我爸有交集。”苏蔓握紧手中的咖啡杯,指节微微泛白,“可如果真是这样,她又怎么会和谢仲炘走到一起?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你有没有问伯父,他们具体合作什么?”帝瑾儿追问。
“没细问,只说是合作关系。我晚点再打听吧。”苏蔓摇摇头。
“确实很奇怪,两家的业务板块几乎不重合……”帝瑾儿轻声自语,脑中迅速梳理着已知的信息——苏家的产业布局,封胜远在HL负责的领域,二者像两条平行线,本不该有交集。
“想不明白。不过生意场上的事谁说得准呢,也许突然有了合作契机吧。”苏蔓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喝了一大口咖啡,却还是藏不住语气里的在意,“先不说这个了——我上次让你帮我留意的事,有消息了吗?封嫣然到底有没有男朋友?是不是谢仲炘?你帮我问过了没?”
帝瑾儿这才想起自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封嫣然看席南星的眼神明明就是感兴趣,但是又怎会对谢仲炘认真?若真如此,未免也太游移不定。不过这些天来,她分明更常出现在席南星周围……
并且两者相比较,她看上的席南星的几率更大些……
“虽然我还没细问,”帝瑾儿斟酌着开口,“但我感觉,她不像是会和你争谢仲炘的那种人。”
“真的吗?”苏蔓半信半疑。
“真——”帝瑾儿话音未落,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两个身影正向这边走来。走在前面的正是封嫣然,身边跟着一位女同事。
“还真是冤家路窄,”她压低声音,“怎么又碰见她了。”
“谁啊?”苏蔓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恰好与封嫣然视线相接。她赶紧转回来,凑近帝瑾儿低声道:“卧槽,说曹操曹操到……我来找你一次就撞见她一次,她该不会是在监视我们吧?”
“嘘。”帝瑾儿用眼神示意她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