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而言,这个位置再好不过——前有隔板掩映,侧靠实墙,背后是过道却鲜少有人经过,让叶瑾初很是有安全感。
从茶水间走回工位,叶瑾初将杯子搁在桌上,目光习惯性地扫向书架上方悬挂的时钟。
在心里嘀咕道:这个点,该来信息了吧。
刚坐下,手机便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
屏幕亮起,一封加密邮件弹出,内容简短得近乎冰冷:
京莱酒店,20:00,面具
附件是一张清晰的照片。
叶瑾初嘴角无声地扬了扬——今晚要干票大的了,报酬很是丰厚,足够让她暂时忘记阳台上那些泡汤的衬衫。
指尖轻点,邮件连同附件瞬间粉碎,仿佛从未存在。
她利落地关掉电脑,将笔记本收进包里,动作流畅得像早已演练过无数遍。不过几分钟,桌面上已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那杯未喝完的咖啡也被顺手灌进茶了嘴里。
乘电梯下楼时,窗外的雨仍淅淅沥沥。走出大堂,她瞥见入口处摆放着一排共享雨伞,几名没带伞的同事正扫码领取。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下着。
叶瑾初在大堂站了片刻,见雨势丝毫没有转小的意思,便从包里抽出常备的折叠伞,推开沉重的环形玻璃门,准备冲进雨幕里。
就在她侧身挤出门缝的瞬间,一股带着湿意的力道从对面推来——有人正从外头进来。两股力道在旋转门的窄小格间里微妙地交错,叶瑾初下意识侧身避让,余光匆匆扫过那人的轮廓。
是个穿着黑色长款风衣的男人,很高,很瘦。即使微微低着头,也看得出身量修长挺拔,风衣下摆被门外的风带起一道利落的弧线。叶瑾初匆匆一瞥间,只来得及注意到他擦肩而过时衣角掠过的一丝凉意,和那双裹在黑色长裤里笔直的长腿。
等她完全走出旋转门,在屋檐下站定,撑开伞时,动作却忽然顿了顿。
说不清为什么,她转过头,隔着被雨水模糊的玻璃,朝大堂里望去。
那个黑色的身影正走向电梯间,步伐很快,转眼就融进大堂深处的光影里,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挺拔而孤独的轮廓。
雨丝斜斜打在伞面上,沙沙地响。叶瑾初站在原地,不禁有些失落,心中暗自叹息。
叶瑾初向来对美好的事物都有着极高的欣赏度,无论是美丽的风景、动听的音乐还是优秀的艺术作品,当然,帅哥也不例外。
而刚才那个修长挺拔的背影,步态里带着某种冷冽的节奏感,心中便自然而然地对他的长相产生了好奇。以她的经验来看,正脸绝不会让人失望。
她轻轻啧了一声,转身走进雨中。伞沿垂下的水帘模糊了街景,她却还在想,那件黑色风衣之下,该是一张怎样棱角分明的脸。
不然今晚见到苏蔓,不然就又可以找苏蔓去唧唧歪歪八卦了。
叶瑾初刚踏出公司大门,一片灰蒙蒙的视野里却蓦地撞进一抹亮色——门口停着一辆湖蓝色的越野跑车。
这辆车的颜色鲜艳而独特,在潮湿晦暗的街景中,它亮得几乎有些嚣张。车身线条利落中带着力量感,底盘很高,轮胎纹路深重,透出一股随时能撕开雨幕冲出去的野性。
叶瑾初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她眯起眼,在记忆里搜索这个车标——隐约知道是个贵得离谱的牌子,但具体型号却说不上来。设计倒是让人过目不忘:冷硬的框架搭配如此跳脱的颜色,像是把两种截然相反的脾气焊在了一起,高冷又叛逆,酷得毫不费力。
“那么,开这辆车的人会是一个怎样的风格呢?”
叶瑾初撑着伞站在几步之外,雨水顺着伞骨滴落。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的剪影:高冷禁欲的?桀骜不驯的?还是那种笑里带着三分痞气的?可似乎每一种设定贴上去,都显得不太够。
叶瑾初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望向身后,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引力拽住。那一瞬间,脑海里清晰地闪过刚才那个黑色风衣的背影——修长、挺拔,步子里带着一种冷冽的节奏。
但这个影像却如同闪电一般稍纵即逝。
叶瑾初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嘀咕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最近工作太忙了,导致我的脑袋都开始恍惚了?居然对一个陌生人的背影念念不忘。
“叶叶,看什么呢?落东西了?”有同事从旁边经过,拍了拍她的肩。
“啊,没……”叶瑾初回过神,笑着指指天“这雨真大。”
她抬手看表,已经六点半了。要不是刚才临下班被领导叫住“聊了会儿未来,画了个大饼”,此刻应该已经在车上了。时间不等人,她朝同事挥挥手,撑开伞,快步冲进绵密的雨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