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走到校门口,余光瞥见一辆满载砂糖橘的流动小摊,余笙眼尾倏得一挑,眸中闪过一缕狡黠的光芒,唇角慢悠悠地勾起,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抬手漫不经心地拍拍戚许的肩膀,语气闲散像洒落的月光:“我去买橘子,你站在此地不要动。”
戚许眯起眼,那家伙步子迈得轻快,肩膀还微微晃着,藏不住的得瑟几乎要溢出来。他盯着那道扬长而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时分不清余笙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余笙很快拎了一个塑料袋回来,袋中的橘子相互碰撞,他抬手从袋里拈出两个,拇指和食指捏着橘蒂,手腕轻轻一扬,橘子在空中划出两道小巧的弧线,又稳稳落回掌心。
他捏着自己的两颗冲戚许晃了晃,眼底盛着笑意,笑得肆意又张扬,:“我就吃两个,剩下的都给你。”
呦呵,不跟你计较你还来劲了?戚许冷淡地瞅瞅余笙眉眼弯弯的模样,不甘示弱地反击道:“你还吃两个呢,橘子皮泡点水喝得了。”
余笙搜肠刮肚,实在是没有辈分更大的人说话了,不高兴地咂舌,麻利地将袋子系上往戚许怀里塞好,微微弯腰,视线与他齐平,潋滟的桃花眼一眨不眨与戚许对视,语速放得慢悠悠的,声音暧昧温柔:“啧,我给你带橘子,你也乖乖等了,那可就赖不掉了昂,daddy永远是daddy。”
戚许怔在原地,张嘴想说什么却挤不出,无语凝噎,懊悔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听话,就真站在原地等余笙了。
看着戚许憋不上来话,云霞似的红晕又从脖颈漫上他的耳朵、脸蛋儿,苹果一般。余笙双手插兜,得意地翘起唇角,眼底促狭,脚步轻快地踩着戚许落下的影子,不紧不慢跟在暗自生闷气的人儿身后。
两人回到学校,戚许尚且精力充沛,他准备跑上几圈再上去。
“余笙,跑步不?”他怀着折腾一下余笙的心思发出邀请。
余笙眼睛滴溜一转,“你跑的话我陪你。”他摸了摸兜,嗯,还有两颗水果糖。
两人上楼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下来。
晚风轻柔,掠过树梢,裹挟草木清香,羽毛般荡漾四散。枝桠苍劲地挑着夜空,疏朗不见冗余,几片迟落的黄叶悬在梢头,风一拂过便打着旋儿轻晃,姗姗然飘下,落到正在跑步的人脚下,踩上去“窸窸窣窣”的,像是落叶在小声将细碎的悄悄话宣之于口。
戚许耐力爆发力都比较一般,之所以练就是因为体测时1000米没及格,余笙领着他跑时,他跟得挺吃力,能清晰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不稳的呼吸声。
余笙体力好得不行,长腿一迈跑得轻轻松松,手臂自然摆动,如同逛公园般闲适,脸上连汗星都没有。戚许咬牙坚持跟上他的节奏,心中直道失策,好歹人家练出了八块腹肌,哪是他一个不及格能比拟的?真是大脑抽搐了才想着和余笙跑步能折磨一下他,伤敌一百自损一千。
余笙很快察觉到戚许“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的声音,气息不均匀,明显跟不上,他便略略放慢步频,刻意把速度压到戚许能跟上的节奏,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离开他。
不知道跑了多久,戚许觉得路灯开始摇曳晃荡,他步子发飘,实在提不起劲儿了,他有气无力地唤道:“余笙,歇会儿!”
余笙扭头,少年已然停下,双手撑着膝盖,深深弯下腰,不论是脸蛋还是脖子都潮红一片,整个人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额前碎发被薄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添凌乱野性的美感,漂亮的眼睛蒙着层水汽,流露出几分迷离,红唇微张,溢出急促的喘息,勾动人埋藏在心底的欲望。身上的长衫已被汗浸透,紧紧黏在身上,勾勒出腰身的流畅线条。
余笙目光流连辗转在戚许身上,从红润的脸蛋儿到清晰的下颌,水润的红唇到劲瘦的细腰,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无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只觉鼻间一阵热流涌动。
耳畔响起低哑磁性的声音,透着不解与关心:“余笙,你流鼻血了?”
什、什么?!余笙瞳孔地震,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硬在原地,大脑空白一片。反应过来,手指往人中一探,鲜红一片。
戚许早已忍着腿软的酸楚感起身,去从搭在单杠的外套口袋里抽出两张纸递给余笙。
余笙也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嘛!戚许略感到平衡和欣慰。
“赶紧上去洗一下吧。”戚许轻轻勾上余笙的食指,想牵他回宿舍楼。
余笙像被烫到一样,“噌”地抽开了手,戚许有些疑惑,他无措地捻捻指腹,抿了抿唇,抬眼看向他。
余笙飞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了,立即抬手给戚许看:“手上还有点儿血没擦干净,别把你手弄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