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有点想笑，但他凭借超强的毅力忍住了，没有破功。

正准备违心地夸夸戚许，一旁一个健步如飞的卷毛大爷踱过来坐在戚许身边和他说话。

＂小伙子也喜欢黄梅戏啊，声音条件不错，但你这感情得再充沛一点，像‘为救李郎离家园’，你要表现出来一种急切又坚定的劲儿，带着股破釜沉舟的果敢，不能这么平铺直叙念着来。”大爷拍了拍戚许的胳膊，语速飞快，嗓门洪亮，“再来一遍，腰杆挺直点，眼神放亮，把那股子冲劲唱出来！”

一连串话砸下来可给戚许脑子短路了，他懵懵的开口，“大爷你好，我……”

自来熟的大爷看得岀来是个急性子，“好好好，你也好，大爷一定教会你！”

戚许不好拂了热情大爷的面子，只好求救般无助地肘了下余笙，示意他说两句。

余笙已经憋不住了，笑得肩膀直抖，不肯和戚许对视。

诶呀！这地面可真地面，这树可真树，这花草可真花草。

大爷已经开始起调了，戚许没有等来援军，只好顺着大爷唱。

戚许声音依旧毫无波澜，唱完大爷皱着眉头，但仍旧热情饱满地继续指点他。

余笙笑够了，还拍了一段视频保存下来。

戚许被大爷揪着，不便上前阻止，眼睁睁看着余笙录下了一段视频笑得心满意足，练了n遍后他生无可恋，倒真唱出了“西窗独坐倍凄凉”的意境。

大爷拍手：“不错不错，终于有点像样了，来，趁热打铁，继续。”

余笙终于来解围了，“大爷，您唱功真是厉害，我们倒也想跟您再一起聊聊曲儿，但待会儿还有课呢，真得走了。”

大爷顿了顿，分出眼神给余笙，“小伙子你京剧唱得也挺好，感情很到位。”

说着还晃晃脑袋意有所指，“不像有的人呐，跟个小木头似的。”

？怎么还拉踩呢？邪恶的卷毛大爷！

戚许幽怨地瞅着大爷，大爷也不逗他了，“好好好，不是木头不是木头，是可镂的金石，小伙子，你看老头子我有没有荣幸，做那个锲而不舍的雕琢者呀？”

戚许歪歪脑袋，真诚的卷毛大爷实在让人无法拒绝，他思虑再三还是松口。

他轻声问：“大爷您贵姓？”

“免贵姓安。”

“教我很难的。”他真的很不擅长表达出各种情绪。

安大爷大手一挥，“没事儿！大爷时间多，耗得起！你要是对咱们其他国粹感兴趣，咱们也可以一起探讨，不是大爷和你吹，咱中华文化的精髓就没有我掌握不了的！”

“那，我和您学？”戚许试探地问。

“好！那就说定了！我在长乐坊那条巷子里面有个中医馆，有空来找我啊！你们两个小伙子一块儿。”

“一定。”

和戚许加上了联系方式，安大爷眉开眼笑挥挥手，“那你们忙，我先走了啊！”

说罢转身背着手哼着小调大步流星地向前溜达着。

和大爷告别，戚许转过头冷冷凝视着余笙。

余笙见势不妙，转身脚底抹油般向前滑去。

“站住！”戚许立刻跟上，恼怒地追着他唤道，“把视频删了！”

“为什么要删？这么有纪念意义的视频。”余笙欠欠的声音顺着风传入戚许的耳朵。

戚许跑了几步，只觉头晕脑胀，停下扶着树，用力喘了几口气，再一掏衣兜，更是冷汗涔涔，低血糖犯了还没带糖，试问人怎么可以倒霉到这种程度？

余笙听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一转头，瞥见戚许这苍白的面色，心头一颤，急忙折返过来，谁料他还离戚许有几步远呢，人就直愣愣地闭上眼向前栽去。余笙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将戚许稳稳揽到怀里。

怀中人脸埋进了他的颈窝，浅浅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洒在皮肤上，激起阵阵酥麻感。余笙努力忽视这异样的感受，轻轻拍戚许，毫无反应。

余笙见戚许真的昏迷了，心中不安：完蛋了，把人气晕了？！要不要做个人工呼吸？

他定了定神，拦腰打横抱起戚许，往外狂奔，打了辆出租车赶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