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煦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根据艾宾浩斯遗忘曲线,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高效复习和适当休息,而不是盲目熬夜。”
左叶头也不抬地吐槽:“煦姐,道理都懂,但臣妾做不到啊……”
连最跳脱的管翔也蔫了,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画着谁也看不懂的电路图符号:“知识的海洋……我要溺死了……”
只有司淮霖和悸满羽还坐得笔直。司淮霖在做英语完形填空,眉头微蹙。悸满羽则在整理错题本,将一道复杂的数学大题的不同解法工工整整地誊抄下来,标注易错点。
窗外的天色暗得很快,不到六点,就已经漆黑一片。路灯亮起,在寒风中散发着昏黄的光晕。放学铃声响起,大家收拾书包的动作都带着一股被榨干后的麻木。
“走吧。”司淮霖背起沉甸甸的书包,对悸满羽说。
“嗯。”悸满羽将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让人精神一振。她们沉默地走在回老小区的路上,路灯将她们的影子缩短又拉长。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结成白雾。
“快期末了。”悸满羽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嗯。”司淮霖应了一声,将手往外套口袋里缩了缩。
“你……音乐那边……”悸满羽有些犹豫地问。
“白天复习,晚上练。”司淮霖言简意赅,“来得及。”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是一种共同的蓄力。
回到那个小屋,阿婆已经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等着她们。简单的家常菜,却带着驱散寒意的温暖。吃完饭,两人各自占据书桌的一角,台灯的光晕勾勒出她们专注的侧影。房间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和偶尔翻书的声响。
直到夜深,悸满羽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准备休息。她看向司淮霖,对方还埋首在题海中,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消瘦。
“别熬太晚。”悸满羽轻声说。
司淮霖抬起头,眼底有血丝,但眼神依旧清醒:“知道了,做完这题就睡。”
悸满羽点点头,先去洗漱了。当她躺进冰冷的被窝时,听到客厅里传来司淮霖极其轻微地抱起吉他、插上耳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压抑着的和弦练习声,像夜色里坚定的心跳,陪伴着她沉入短暂的睡眠。
冬夜漫长而寒冷,期末考试像一座巍峨的雪山,横亘在每一个高二学生面前。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两个少女正用各自的方式,握紧手中的笔和琴弦,在布满方程式的道路上,沉默而坚定地,向着未知的春天,一步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