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五班传来毫不掩饰的嘲讽:“哟,六班不是挺能耐吗?打架厉害,演出呢?佐大少估计是搞不了喽!”“就是,一群惹事精,还想上台?做梦吧!”
这些风言风语像针一样扎在六班每个人的心上。
悸满羽看着空荡荡的司淮霖和左叶的座位,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她找到躲在楼梯间无声哭泣的刘文,轻轻抱住她。
“文文,别哭。”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他们打架是不对,但……他们是为了维护你,维护我们班的尊严。傅政说的话,太过分了。”
刘文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哽咽着:“我知道……可是……演出怎么办?大家努力了那么久……都怪我……”
“不怪你。”悸满羽坚定地摇头,她拿出纸巾,轻轻擦去刘文的眼泪,“是那些恶意伤人的话不对。我们应该想的,是怎么解决问题,而不是自责。”
在悸满羽的安抚下,刘文慢慢停止了哭泣,一股不甘和愤怒取代了委屈,她猛地擦干眼泪,恨恨地骂了一句:“五班那群王八蛋!”
放学后,刘文、许薇烊、悸满羽,还有赵范、管翔、杨吴,一行人瞒着老师,偷偷去了被停课在家的左叶家。
左叶窝在房间里,神情颓丧,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界面灰暗着。看到他们进来,他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愧疚:“对不起……连累大家了……”
“说什么屁话!”李铭(虽然停课,但家就在附近也溜了过来)捶了他一拳,“是兄弟就别这么说!那孙子欠揍!”
“对!”许薇烊气鼓鼓地说,“他活该!骂得那么难听!”
刘文看着左叶,认真地说:“左叶,不是你的错。是我们大家一起的事。演出……我们绝不能放弃!”
悸满羽也轻声开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沮丧,而是想办法。华姐……一定也在为我们努力。”
她的话点醒了大家。是啊,他们的班主任,“栎中华姐”。
与此同时,教师办公室里,华黎芳正站在教导主任罗孔的办公桌前。罗孔脸色铁青,拍着桌子:“华老师!你看看你们班的学生!无法无天!公然在走廊斗殴!影响极其恶劣!这次演出,必须取消!以儆效尤!”
华黎芳没有立刻反驳,她扶了推眼镜,脸上是难得的严肃和郑重:“罗主任,事情的经过我详细了解过了。傅政同学言语挑衅、侮辱同学在先,是这次冲突的主要导火索。我们班的学生,司淮霖、李铭,动手打人肯定不对,该处罚我一定配合校方严肃处理,检讨、处分,一样不会少。”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而有力:“但是,罗主任,我们不能因为一次冲动,就全盘否定一群孩子。左叶同学架子鼓打得好,为班级活动尽心尽力;司淮霖同学独立坚强,化学成绩年级前列,吉他弹得很有灵性;李铭同学是体育健将,为班级拿过不少荣誉;刘文同学为了这次演出,熬了多少夜,策划了多少方案……他们是有缺点,会冲动,会犯错,但他们的本质不坏,他们热爱集体,珍视友谊。”
她看着罗孔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我华黎芳在这个学校教书二十多年,不敢说教出多少栋梁,但我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这群孩子,我心里有数。如果单凭一次打架和几句调皮话就断定他们是‘惹事精’,就剥夺他们为集体争光、展现自我的机会,那我们的教育,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点?我相信他们能认识到错误,也相信他们能扛起这份责任。这次演出,我以我的人格和教龄担保,他们一定能完成好,绝不会再出任何岔子!请学校,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华黎芳的话,句句恳切,有理有据,更带着一个老教师对学生的了解和守护。罗孔暴躁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他沉吟着。华黎芳在学校里的资历和口碑他是知道的,她能为了学生如此放下身段力保,可见这群孩子在她心中的分量。
最终,在校方和华黎芳的共同努力下,处分依旧(记过、检讨),但演出资格,被艰难地保住了。
当消息传回六班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即是一种更沉重的责任感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左叶、司淮霖、李铭在停课结束后第一时间返校。他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投入了更加疯狂的排练中。隔壁班的嘲讽依旧存在,但他们充耳不闻,所有的精力都凝聚在指尖、在嗓音、在鼓点上。
演出前一天,最后一次合练。当悸满羽空灵而坚定的声音,司淮霖沉稳而充满力量的吉他,左叶精准而爆发的鼓点,以及李煦清亮和声完美融合在一起时,整个排练室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强大的气场笼罩。那不仅仅是一首歌,那是他们对抗非议、证明自己、守护集体荣誉的宣言。
刘文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群曾经打闹、闯祸,此刻却无比专注、闪闪发光的朋友,眼眶再次湿润,但这次,是骄傲和感动。
青春的航道从来不是一帆风顺,总会遇到突如其来的风浪和尖锐的礁石。但幸运的是,他们拥有彼此,拥有愿意为他们抵挡风雨的老师,拥有那颗即使犯错、即使冲动,却依然炽热、依然敢于为在乎的人和事豁出一切的,赤子之心。
明天,舞台的灯光将为他们亮起。而那束光,必将穿透曾笼罩的阴霾,照亮他们年轻而倔强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