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淮霖被他们闹得没办法,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清朗,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歪着头看向刘文:“光我弹也不行啊,总不能干弹吧?总得有人唱,或者有点别的形式。”
“这个我来想办法!”刘文立刻拍胸脯保证,“只要你答应弹,其他的我去求华姐!”
她口中的“华姐”,就是他们的班主任华黎芳。一位四十多岁,身材清瘦,眼角有着细密皱纹却总带着和蔼笑容的语文老师。她教学经验丰富,为人体贴,班上同学私下都亲切地叫她“华姐”。不过,若是谁真触了她的霉头,她那带着浓郁栎海口音的骂声也能让人瞬间蔫儿掉,因此也得了个“栎中华姐”的称号。
刘文说到做到,下课就拉着几个班干部去找了华姐。出乎意料,华姐听完他们叽叽喳喳、语无伦次的请求(刘文那点小心思在她看来几乎透明),只是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种“年轻真好啊”的温和笑意。
“想法不错。既然是代表班级,又是给高三送祝福,搞隆重一点也好。”华姐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柔和,“司淮霖同学愿意出力,很好。至于具体形式,你们班委商量着来,别耽误学习,也别太出格,预算找我报。”
得到了班主任的首肯,事情就算定了一半。刘文兴奋地跑回教室,第一时间向司淮霖报告了这个好消息。
“华姐同意了!淮霖,全靠你了!”她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周叙学长在台下为她(的班级节目)鼓掌的画面。
司淮霖看着刘文毫不掩饰的欢喜,点了点头:“行,曲子你们定,提前告诉我,我得练。”
事情敲定,班级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只是话题中心变成了运动会和表演。悸满羽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听着身旁司淮霖被许薇烊、刘文她们围着,讨论着可能的曲目。她看着司淮霖侧着脸,神情专注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建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
阳光恰好落在司淮霖的短发上,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悸满羽忽然想起昨夜阳台上的对话,想起那首名为《搁浅的船》的曲子。那样孤独而有力的旋律,真的要为了一个集体的、甚至带着点暧昧私心的表演而改变吗?她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连自己都说不清缘由的涩意。
就在这时,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因为突然的阵雨取消了。大家蜂拥回教室,不少人校服外套都被淋湿了。司淮霖的外套也湿了大半,她随手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回到座位时,她看到悸满羽正微微缩着肩膀,似乎有些冷。她没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拿起自己那件半湿的校服外套,递了过去:“穿上,你的也潮了。”
悸满羽愣了一下,看着那件还带着司淮霖体温和淡淡气息的外套,脸颊微热。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将自己那件微湿的外套换下,穿上了司淮霖的。宽大的校服裹在身上,残留的体温和那独特的、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悄然滋生。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暧昧的推拒,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教室里的嘈杂也因这意外的休息时间而变得更加热烈。司淮霖已经重新投入了和许薇烊关于曲目的讨论中,似乎刚才递衣服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悸满羽拢了拢身上过于宽大的校服外套,将半张脸埋进微凉的衣领里,鼻尖萦绕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她偷偷侧过头,看着司淮霖线条流畅的侧脸和那双谈论音乐时格外明亮的眼睛,心底那抹微涩悄然化开,混入了一丝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命名的暖流。她还不懂这是什么,只是本能地,将身上的外套裹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