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三个月,让自己相信这不是入戏太深。”谈觉非说,“又用了三个月,让自己有勇气跨出这一步。昨晚……是我这辈子做过最不谨慎的决定,但也是最不后悔的决定。”
褚知渺反握住他的手。阳光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暖明亮。
“谈觉非。”褚知渺说。
“嗯?”
“你记不记得,在剧组的时候,有一次你对我说,‘伤就伤,戏比天大’?”
“记得。”
“那时候我在想,”褚知渺慢慢说,“这个人把演戏看得比什么都重。但后来我发现,你不是把演戏看得重,你是把‘真实’看得重。演戏是你的真实,感情也是。”
他顿了顿,看着谈觉非的眼睛:
“所以昨晚,我也没后悔。”
谈觉非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站起身,把褚知渺也拉起来,然后很轻地抱住他。不是昨晚那种激烈的拥抱,是温柔的,珍惜的。
“那以后呢?”谈觉非在他耳边问。
“以后,”褚知渺说,“还有很多个早晨,可以一起吃早餐。”
谈觉非笑了。笑声通过胸腔传来,震动很轻,但真实。
抱了一会儿,谈觉非松开他:“去沙发上躺会儿?我有点工作要处理,很快。”
“好。”
褚知渺在沙发上躺下,谈觉非给他盖上那条深蓝色的毯子,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褚知渺闭着眼睛,但没睡着。他能感觉到腰后药膏在起作用,那股酸胀感慢慢减轻。他能听见谈觉非工作时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雪松香。
这种安静很舒适,像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久,敲键盘的声音停了。褚知渺睁开眼,看见谈觉非正看着他,眼神温柔。
“忙完了?”褚知渺问。
“嗯。”谈觉非走过来,在沙发边坐下,“还疼吗?”
“好多了。”
谈觉非伸手,很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那你再躺会儿,我去准备午饭。”
“简单点就行。”
“知道。”
午饭是清淡的粥和几个小菜。吃完,谈觉非送褚知渺回家。车上,两人都很安静,但气氛舒适。到小区门口时,谈觉非停下车,但没立刻让褚知渺下车。
“明天……”他顿了顿。
“明天周姐见我,聊新戏的事。”褚知渺说,“聊完我给你打电话。”
“好。”谈觉非看着他,“那……今晚呢?”
褚知渺笑了:“今晚我要一个人睡了。腰还酸。”
谈觉非也笑了:“那好好休息。”
褚知渺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谈觉非拉住他。很轻的一个吻,落在唇上,短暂但温暖。
“去吧。”谈觉非说。
“嗯。”褚知渺下车,走到小区门口时回头。谈觉非的车还停在原地。
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小区。
回到家里,一切还是老样子。但有什么不一样了。褚知渺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他住了三年的小公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漂浮。
他走到卧室,换了身衣服。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谈觉非发来的:“到了吗?”
“到了。”褚知渺回。
“好好休息。”
“你也是。”
放下手机,褚知渺躺在床上。身体还残留着昨晚的记忆,但心里很平静。他想起了第一次见谈觉非的样子,想起了茶室里的对戏,想起了码头上的风,想起了天台诀别,想起了西山那棵银杏树,想起了昨晚黑暗中的那个吻。
这一切像一部漫长的电影,每个镜头都清晰。而现在,电影到了终章,但生活刚刚开始。
钓者闭上眼睛,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鱼终于彻底游进了网里。
而网,温柔地包裹着鱼,再也不会松开。
不急。
他们还有一生的时间,慢慢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