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顺利吗?”褚知渺问。
“还好。”谈觉非把纸袋放在餐桌上,“路上买了寿司,中午吃这个吧。”
“好。”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谈觉非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松开领带,又变回了早上那个居家的样子。
“你上午在做什么?”他问。
“看了会儿书,喝了咖啡。”褚知渺说,“还……参观了一下你的书房。”
谈觉非抬眼看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很多剧本,很多笔记。”褚知渺顿了顿,“还看到了你写的那句话——‘克制不等于没有’。”
谈觉非笑了:“那是我二十多岁的时候写的。那时候总想证明自己能演得很内敛,结果演得像个面瘫。导演骂了我一顿,说克制是控制,不是没有。”
“后来呢?”
“后来就懂了。”谈觉非说,“演戏是这样,生活……可能也是这样。”
这话说得含蓄,但褚知渺听懂了。他看着谈觉非,后者正专注地拆寿司包装,动作细致。阳光落在他手上,修长的手指,干净的指甲。
“下午,”谈觉非忽然说,“你看完电影,可以在这儿继续住。”
“今晚也住?”
“如果你想走,我不拦你。”谈觉非说,“但如果你想留下,我很欢迎。”
褚知渺没立刻回答。他夹起一块三文鱼寿司,慢慢吃着。寿司很新鲜,米饭温热。
“我下午有电话会议。”他说,“结束后……可以看电影。”
“好。”谈觉非点点头,没再追问。
吃完饭,谈觉非去换衣服。褚知渺收拾餐桌时,手机响了——是周姐。
“知渺,导演那边时间有变动,会议提前到两点。”周姐说,“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褚知渺说,“剧本我已经看完了。”
“那就好。另外……”周姐顿了顿,“谈觉非那边……你们还好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褚知渺看了眼卧室方向,压低声音:“很好。怎么了?”
“没什么。”周姐说,“就是看你们首映礼的互动,媒体有点过度解读了。不过没关系,团队会处理。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
“我知道。”褚知渺说,“谢谢周姐。”
挂了电话,谈觉非从卧室出来,已经换回了居家服。他看褚知渺的表情:“有事?”
“会议提前到两点了。”褚知渺说,“我得准备一下。”
“书房可以用。”谈觉非说,“安静,隔音好。”
两点,褚知渺在书房和导演通了电话。会议很顺利,导演对他对角色的理解很满意,约了下周见面详谈。
挂了电话,他走出书房。谈觉非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蓝光碟的盒子。
“结束了?”他问。
“嗯。”褚知渺走过去坐下,“很顺利。”
“那就好。”谈觉非把碟片放进播放器,“看电影?”
“好。”
窗帘拉上一半,光线变得柔和。电影开始,熟悉的音乐响起。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看到一半,褚知渺感觉肩膀一沉——是谈觉非靠过来了,很轻,但很实在。他没动,只是继续看电影。过了一会儿,他也轻轻靠过去。
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有种舒适的亲密感。
电影结束时,天已经暗了。谈觉非没开灯,只是静静坐着。屏幕上是演职员表,音乐还在继续。
“褚知渺。”谈觉非忽然开口。
“嗯?”
谈觉非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眼睛很亮。
“我今天早上说,你是我每天想一起吃饭的人。”他说得很慢,“但我觉得……不够准确。”
“那应该是什么?”
谈觉非沉默了一会儿。屏幕上最后一行字幕滑过,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你是我……”他说,声音很轻,“想每天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
黑暗中,褚知渺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不是紧紧抓住,只是轻轻握住,像在确认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反握回去。
然后他感觉到谈觉非的呼吸靠近,很慢,给他足够的时间退开。但他没退。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唇角。像试探,像确认。
停留了三秒,然后离开。
“可以吗?”谈觉非问,声音有些哑。
褚知渺在黑暗里笑了。他没回答,只是凑过去,轻轻碰了碰谈觉非的嘴唇。
这次是真正的吻,轻柔但确定。
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可以。”褚知渺说。
谈觉非笑了。很轻,但真实。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屋内,黑暗温柔包裹。
鱼终于游进了网的最深处。
而网,轻轻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