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首映礼定在周五晚上七点。周四下午,褚知渺去试了礼服——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搭配浅灰色领带。从造型工作室出来时,手机响了,是谈觉非。
“试完了?”谈觉非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
“嗯。”褚知渺坐进车里,“你的呢?”
“昨天就试了。”谈觉非顿了顿,“晚上有空吗?来我这儿,对对明天的流程。”
这个邀请很合理,但褚知渺听出了别的意思。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好。几点?”
“六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
挂了电话,周姐从副驾驶回头:“谈觉非找你?”
“嗯。”褚知渺看着窗外流动的车流,“说对流程。”
周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明天媒体多,注意分寸。”
“我知道。”
六点整,褚知渺按响谈觉非工作室的门铃。门很快开了,但开门的不是谈觉非,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褚老师吧?”阿姨笑着让开,“谈先生在厨房,让我来开门。我是他请的钟点工,姓王。”
“王阿姨好。”褚知渺礼貌点头。
走进工作室,闻到一股很香的炖汤味。厨房方向传来谈觉非的声音:“稍等,马上好。”
褚知渺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谈觉非系着深蓝色的围裙,正低头尝汤。这个画面有点违和——荧幕上冷峻的影帝,此刻像个普通的居家男人。
“你会做饭?”褚知渺靠在门框上。
“简单的会。”谈觉非关火,转身看他,“番茄牛腩,清炒时蔬,还有个凉拌黄瓜。够吗?”
“够了。”褚知渺说,“需要帮忙吗?”
“不用。”谈觉非解下围裙,“王阿姨摆碗筷。你先坐。”
餐厅的小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王阿姨盛好汤就离开了,走时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工作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满屋的食物香气。
“王阿姨每周来三次。”谈觉非坐下,给褚知渺盛汤,“打扫卫生,偶尔做饭。我不太会照顾自己,她帮我很多。”
褚知渺接过汤碗:“我以为你什么都行。”
“那是演的。”谈觉非很坦率,“生活里,我和普通人一样,有不会的事。”
汤很好喝,番茄的酸和牛腩的鲜融合得恰到好处。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交谈几句明天的安排。吃到一半,谈觉非忽然说:“明天红毯,媒体会问很多问题。如果有不想回答的,不用勉强。”
“你会帮我挡?”褚知渺问。
“会。”谈觉非说,“但不是挡,是配合。你不想回答的,我自然会把话题接过去。”
褚知渺点点头:“谢谢。”
“不用谢。”谈觉非看着他,“我们是一个团队。”
吃完饭,两人移步到沙发区。谈觉非拿出平板,调出明天的详细流程:“红毯六点半开始,我们先在休息室集合,然后一起出去。拍照区停留三分钟,采访区五分钟。记者名单在这里,大部分都合作过,不会太刁钻。”
他翻到下一页:“红毯后是首映式,电影七点开始。九点左右结束,然后有after party。你可以选择参加或不参加。”
“你会参加吗?”褚知渺问。
“会。”谈觉非说,“但不会待太久。如果你也不想待,我们可以一起走。”
这话说得很自然,像理所当然。褚知渺笑了:“好。”
对完流程,已经快九点了。窗外夜色渐深,工作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谈觉非合上平板,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累了?”褚知渺问。
“有点。”谈觉非睁开眼,“最近睡得不好。”
“为什么?”
谈觉非沉默了几秒:“电影要上映了,有点……紧张。”
这个答案让褚知渺很意外。谈觉非会紧张?那个在片场永远冷静、永远掌控全局的谈觉非?
“你也紧张?”褚知渺问。
“每次都会。”谈觉非很坦诚,“不是怕票房,是怕……怕自己演得不够好,怕辜负了角色。”
褚知渺看着他。在柔和的灯光下,谈觉非的脸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很真。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影帝,只是一个对作品有敬畏的演员。
“你演得很好。”褚知渺说,“江岸会为你骄傲。”
谈觉非看着他,眼神复杂:“那你呢?林深会为你骄傲吗?”
“我不知道。”褚知渺说,“但至少,我没有辜负他。”
谈觉非笑了。很淡,但真实。
“今晚……”他顿了顿,“要留下来吗?明天一起出发,方便些。”
这个邀请在情理之中,但褚知渺听出了额外的意思。他想了想:“好。不过我睡沙发就行。”
“有床。”谈觉非站起身,“客房一直空着,王阿姨今天刚换了床单。”
他带褚知渺去看客房。房间不大,但整洁,有独立的卫生间。床上铺着浅灰色的床单,看起来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