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知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阳光很好,玻璃房里的绿植在光里绿得发亮。他说:“我不想参与这些。”
“明智。”谈觉非说,“但需要妥善处理。如果直接拒绝,她可能会写对你不利的文章。”
“那怎么办?”
谈觉非想了想:“我来处理。你只要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如果有人问起,就说工作太忙没看到。”
“她会信吗?”
“不重要。”谈觉非说,“重要的是态度。你摆出‘不参与、不回应’的姿态,她反而不敢乱写。因为如果写了不实报道,我可以告她。”
这话说得很硬气。褚知渺看着他:“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不会。”谈觉非说,“正好,我也早就看星海不顺眼了。”
下午剩下的时间没有安排。褚知渺回房间休息,刚坐下,周姐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那个记者联系我了。”周姐说,“直接打到我手机上,说想跟你约个专访。我说你档期满了,她说可以等。”
“你怎么回的?”
“我说再联系。”周姐坐下,“但她的态度很坚持。知渺,我觉得这事不简单。一个记者,不至于这么执着。”
褚知渺想起谈觉非的话:“可能背后有星海的推动。”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姐说,“陆子谦在上海没捞到好处,星海可能想用别的方式找补。如果你接受采访,他们可以操作成‘褚知渺爆料剧组内幕’。如果你拒绝,他们可以写‘新人耍大牌’。”
“那怎么办?”
周姐想了想:“这样,我主动联系她,给你安排一个书面采访。问题我们提前审核,回答我们提前准备。既不得罪媒体,也不给她发挥的空间。”
“好。”褚知渺点头。
晚上七点,谈觉非发来微信:“记者的事处理好了。我让团队联系了《娱乐先锋》的主编,施加了点压力。那个王薇不会再骚扰你了。”
褚知渺回:“谢谢。怎么施加的压力?”
“很简单。”谈觉非回,“我经纪人跟主编说,如果再有记者骚扰我剧组的人,我会考虑撤掉在他们杂志的所有广告合作。”
这确实是很直接的压力。褚知渺笑了:“厉害。”
“应该的。”谈觉非说,“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今天直播顺利。”
“好。哪里?”
“酒店餐厅。我已经订了位置。”
七点半,两人在酒店二楼餐厅见面。餐厅人不多,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点完菜,谈觉非说:“今天直播,你反应很快。”
“你也是。”褚知渺说,“第三个动作,我都没想到你会演那个。”
“因为那个瞬间很重要。”谈觉非说,“江岸最后想对林深说的所有话,都在那个动作里了。”
褚知渺看着他。餐厅灯光柔和,落在谈觉非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他忽然问:“那你想对我说什么?”
这话问得很轻,像随口一问,但又太重。谈觉非顿了顿,抬眼看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是上海的夜景,窗内是暖黄的灯光和悠扬的背景音乐。
然后谈觉非说:“我想说,你今天直播时,穿米白色很好看。”
很简单的夸赞,但很真诚。褚知渺笑了:“你穿浅蓝色也很好看。”
菜上来了。两人安静地吃。吃到一半,谈觉非忽然说:“广州站结束后,你有几天假期吧?”
“嗯。大概三天。”
“有什么计划吗?”
“还没想。”褚知渺说,“可能回家待两天。”
谈觉非点点头,没再说话。但褚知渺注意到,他切牛排的动作慢了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吃完甜点,两人散步回房间。电梯里,谈觉非按了楼层后,忽然说:“如果你假期没安排,可以来我工作室看看。我新弄了个放映室,效果不错。”
这个邀请来得突然。褚知渺转头看他:“什么时候?”
“随时。”谈觉非说,“你定。”
电梯停在二十六楼。褚知渺走出去,转身看着谈觉非:“我考虑一下。”
“好。”谈觉非点头,电梯门缓缓合拢。
回到房间,褚知渺站在窗前。夜色已深,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他想起今天直播时那个拍肩膀的动作,想起谈觉非在餐厅说的话,想起那个突如其来的邀请。
钓者闭上眼睛,感受着心里那种清晰而确定的涌动。
鱼已经不只是游到了网中央。
鱼在轻轻撞击着网的边缘,试探着,但又不想离开。
而他需要做的,不是收紧网。
是轻轻拉住网的某一角,让鱼知道,这里很安全。
于是褚知渺拿起手机,打字:“广州站结束后,我有三天时间。如果你方便,我想去你工作室看看。”
发送。
几分钟后,谈觉非回复:“好。我等你。”
很简短,但足够了。
褚知渺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不急。
慢慢来。
但可以,开始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