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褚知渺刚换好衣服,门铃就响了。他打开门,谈觉非站在门外,已经是一身发布会造型——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拿着两条领带,一条深灰,一条暗红。
“造型师让我选。”谈觉非举了举手里的领带,“你觉得哪条好?”
褚知渺仔细看了看。谈觉非今天的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肩线挺拔。深灰那条太保守,暗红那条……他接过暗红那条,在谈觉非胸前比了比:“这条。和袖扣颜色呼应。”
谈觉非的袖扣是暗红色的玛瑙,很细小的点缀,但足够出彩。他低头看了看,点头:“好。”
然后很自然地把领带递回给褚知渺:“帮我系?”
这个请求来得突然。褚知渺顿了顿,接过领带。谈觉非微微仰起下巴,露出完整的脖颈线条。这个姿势让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谈觉非身上很淡的雪松调须后水的味道。
褚知渺手指很稳。他绕过谈觉非的衣领,打了一个标准的温莎结。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但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安静。系好后,他顺手理了理谈觉非的衬衫领子,指尖不经意碰到对方颈侧的皮肤——温热的。
“好了。”他说,退后半步。
谈觉非抬手摸了摸领结,很满意:“手艺不错。”
“以前拍戏学的。”褚知渺说,“有部戏演秘书,专门练过。”
谈觉非笑了:“看来学的东西都有用。”
两人一起下楼。发布会场地在酒店三楼宴会厅,已经布置好了。背景板是《暗涌》的巨幅海报,舞台中央摆了三把椅子,给陈导、谈觉非和褚知渺。台下已经坐了不少媒体,长枪短炮架着,交谈声嗡嗡作响。
后台休息室里,陈导正在最后确认流程。看见他们进来,陈导眼睛一亮:“不错,很精神。特别是觉非这条领带,选得好。”
谈觉非看了褚知渺一眼:“他选的。”
陈导笑容更深了些:“知渺有眼光。”他拍了拍手,“来,最后对一遍。十点整开始,我先上台说几句,然后你们俩上来。问题清单你们都看过了,随机应变。记住,互动要自然,就像平时在片场那样。”
十点差五分,工作人员来提醒准备上场。褚知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他今天穿的是浅灰色,和谈觉非的深蓝形成对比但不冲突。
“紧张?”谈觉非低声问。
“有点。”
“不用。”谈觉非说,“就当下面坐的都是剧组同事。”
这话说得轻松,但确实有效。褚知渺笑了笑,点点头。
十点整,音乐响起。陈导先上台,简短介绍了电影。然后他说:“现在,让我们欢迎《暗涌》的两位主演——谈觉非,褚知渺!”
掌声响起。谈觉非先走出去,褚知渺落后半步。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他们在台上站定,朝台下鞠躬,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第一个问题是给陈导的,关于电影创作。第二个问题就转向了谈觉非:“谈老师,这是您第一次和新人演员合作双男主,感觉怎么样?”
谈觉非拿起话筒,语气平稳:“不是合作新人,是合作演员。褚知渺是非常专业的演员,我们之间的合作是基于对角色的共同理解,和对表演的互相尊重。我很享受这个过程。”
回答得很得体,既肯定了褚知渺,又不显得刻意。下一个问题给褚知渺:“褚老师,和谈老师合作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褚知渺微笑:“最大的收获是学会了更深入地理解角色。谈老师对表演的要求很高,这种高要求也推动我不断突破自己。而且……”他顿了顿,看向谈觉非,“我们在戏里是互相成就的关系,这种关系也延续到了戏外。”
谈觉非侧头看他,嘴角有极淡的弧度。这个细微的表情被摄像机精准捕捉。
发布会进行得很顺利。媒体的问题都围绕电影和表演,没有越界。直到最后一个环节,有个记者问:“两位在拍摄期间有没有什么趣事可以分享?”
谈觉非看了褚知渺一眼,意思是“你答”。褚知渺想了想,说:“趣事很多。比如有一次拍夜戏,道具组准备的泡面太辣,谈老师不能吃辣,但又不好意思说,就硬着头皮吃,结果喝了好几瓶水。”
台下响起笑声。谈觉非接话:“然后第二天嗓子哑了,被陈导骂了一顿。”
陈导在台上笑:“这事我记得!害得那场戏重拍了三条。”
气氛轻松起来。发布会接近尾声时,陆子谦从侧面上台了。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笑容得体地站在陈导另一侧。主持人介绍他是“特别出演”,有几个记者问了关于他角色的问题,陆子谦回答得很漂亮,还特意提到“和两位老师学习了很多”。
群访环节,媒体围上来。陆子谦很自然地站到谈觉非身边,但谈觉非往褚知渺这边侧了侧身,拉开了一点距离。有记者问:“三位私下关系怎么样?”
陆子谦先开口:“非常好,经常一起讨论剧本。”
谈觉非接话:“在剧组,大家的关系都很好。因为都在为同一部戏努力。”
很官方的回答,但把“三位”扩展成了“大家”,模糊了焦点。褚知渺微笑点头,没说话。
群访结束,回到后台。陈导对今天的表现很满意:“不错,互动自然,回答也得体。下午的粉丝见面会,继续保持这个状态。”
中午在酒店餐厅吃饭。谈觉非和褚知渺坐一桌,陆子谦本来想过来,被谈觉非的助理小林“不小心”挡了一下,最后坐到了另一桌。
“你助理很机灵。”褚知渺低声说。
“教出来的。”谈觉非切着牛排,“他知道我不喜欢被打扰。”
吃完饭,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谈觉非和褚知渺回房间换衣服——下午的粉丝见面会可以穿得休闲些。
进电梯时,只有他们两个人。谈觉非忽然说:“你刚才回答得很好。”
“哪个问题?”
“所有。”谈觉非看着他,“特别是那个趣事。说得自然,又有记忆点。”
褚知渺笑了:“是真的。你那天确实被辣得不轻。”
“我以为能忍。”谈觉非说,“结果高估了自己。”
电梯停在二十楼。褚知渺的房间先到,他正要出去,谈觉非叫住他:“等等。”
谈觉非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递给他:“薄荷糖。下午要说话多,含着会舒服点。”
又是那个银色的小铁盒。褚知渺接过,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浅绿色的糖片。他取了一片含进嘴里,清凉感在口腔里蔓延开。
“谢谢。”他说。
“不客气。”谈觉非顿了顿,“两点见。”
“两点见。”
下午的粉丝见面会在酒店另一个宴会厅。来了大概三百名粉丝,都是通过官方渠道抽选的。当谈觉非和褚知渺走上台时,尖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流程比较简单,先播放了一段电影花絮,然后是和粉丝互动。有提问环节,也有小游戏。粉丝的问题比媒体直白得多:
“两位老师拍天台诀别那场戏的时候,真的哭了吗?”
谈觉非答:“我没有哭,但眼眶红了。褚老师哭了,因为林深在那个情境下,眼泪是本能。”
褚知渺点头:“对,那场戏的情绪太满了,控制不住。”
“戏外两位会一起吃饭吗?”
这次褚知渺答:“会。拍戏的时候经常一起吃饭,讨论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