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知渺在谈觉非旁边的空位坐下。谈觉非把手里另一份流程表推给他,低声说:“你的。”
“谢谢。”
会议开始。宣传总监打开PPT,详细讲解明天的安排:上午十点发布会,下午两点粉丝见面会,晚上七点影院路演。每一场的流程、注意事项、可能遇到的问题,都列得很清楚。
“重点还是发布会。”陈导说,“来的媒体比较多,问题会比较杂。觉非和知渺,你们俩的互动要自然,既要有戏里的默契,又不能太过。这个度要把握好。”
谈觉非点头:“明白。”
“另外,”宣传总监补充,“有可能会被问到私人问题。比如两位私下关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趣事之类的。这种问题可以回答,但不要深入,点到为止。”
会议开了一个小时。散会后,陈导留下谈觉非和褚知渺:“你们俩再对对明天可能要回答的问题。尤其是关于角色理解的,要统一口径。”
其他人都离开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是北京的夜景,灯火璀璨。
谈觉非翻开流程表,找到问题清单:“第一个问题,关于林深和江岸的关系。你的理解是什么?”
褚知渺想了想:“是互相救赎,也是互相伤害。林深让江岸看到了人性的温暖,江岸让林深看到了现实的残酷。他们改变不了彼此,但都因为对方而变得不同。”
谈觉非点头:“很好。我会补充:这种关系很复杂,不是简单的友情或爱情,而是一种在极端环境下产生的深刻连接。”
他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对。谈觉非经验丰富,每个问题都能给出既专业又有深度的回答。褚知渺认真听着,偶尔提出自己的看法。两人的理解基本一致,只有细微的差异。
对到最后一个问题时,谈觉非顿了顿:“这个问题可能会被问到:两位在拍戏过程中,有没有哪场戏特别难忘?”
褚知渺几乎不用思考:“天台诀别。”
“为什么?”
“因为那场戏……不是演出来的。”褚知渺说,“至少不完全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杀青后好几天都缓不过来。”
谈觉非看着他,眼神很深:“我也是。”
他们安静地对视了几秒。会议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然后谈觉非合上流程表:“差不多了。你饿吗?”
“有点。”
“我知道附近有家店,外卖可以送到酒店。”谈觉非拿出手机,“想吃点什么?”
“你定吧。”褚知渺说,“我不挑。”
谈觉非点了几个菜,都是清淡的。下单后,他说:“送上来大概要半小时。要不要去我房间等?顺便可以看看明天发布会的场地照片。”
“好。”
谈觉非的房间格局和褚知渺的差不多,但更大一些。客厅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谈觉非从文件夹里拿出几张照片,是明天发布会场地的实拍图。
“舞台是这样的。”他指着照片,“我们坐中间,陈导坐旁边。媒体在台下,第一排是摄影,后面是记者。”
褚知渺认真看着。舞台背景是《暗涌》的巨幅海报,他和谈觉非的侧脸对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张力。
“这张海报拍得很好。”他说。
“嗯。”谈觉非说,“摄影师很会抓。”
外卖到了。谈觉非去开门,接过袋子,在餐桌上摆好。三菜一汤,还有两碗米饭。很简单,但看着很舒服。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安静地吃饭。菜的味道不错,清淡但入味。吃到一半,谈觉非忽然说:“明天发布会后,会有个短暂的媒体群访。到时候陆子谦也会在。”
褚知渺抬头:“他也来北京了?”
“嗯。”谈觉非说,“星海给他争取了参加发布会的名额。他会在群访时出现,应该会说一些场面话。”
“需要特别应对吗?”
“不用。”谈觉非说,“正常对待就行。他问什么,答什么。他不问,就当他不存在。”
这话说得直接。褚知渺笑了:“你好像很不喜欢他。”
“不是不喜欢。”谈觉非放下筷子,“是不喜欢他的做事方式。太算计,太刻意。”
褚知渺点点头。他想起陆子谦几次三番的邀约,还有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确实,太刻意了。
吃完饭,谈觉非收拾餐具。褚知渺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
“我该回去了。”他说。
“嗯。”谈觉非送他到门口,“明天九点,我下来找你。我们一起下去。”
“好。”褚知渺顿了顿,“晚安。”
“晚安。”
回到自己房间,褚知渺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他想起刚才在谈觉非房间里的对话,想起明天要开始的密集行程。
紧张感又回来了,但比之前淡了些。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谈觉非发来的:“别想太多,早点睡。”
很简单的关心。褚知渺回:“你也是。”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北京的夜色正浓。明天,路演就要开始了。
而他和谈觉非,将再次并肩站在镜头前。
这次不是林深和江岸。
是褚知渺和谈觉非。
钓者知道,鱼已经游进了网的范围。
而明天,网将第一次真正展开。
不急。
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