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果然热闹:
“陆子谦怎么也入镜了?”
“三个人同框了!剧组关系真好!”
“不过还是觉知更有CP感……”
“楼上别引战,三个都很好!”
“期待电影!”
褚知渺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抬眼看向陆子谦:“确实挺热闹的。”
“对吧?”陆子谦收起手机,“所以我觉得,咱们可以趁热打铁,多拍些这种工作照。对电影宣传也有好处。”
谈觉非这时开口,语气依旧很平:“宣传有专门的计划,不用额外拍。”
“但粉丝喜欢啊。”陆子谦说,“现在互动热度这么高,不利用可惜了。”
“演员的本职是演戏。”谈觉非看向他,眼神很淡,“不是拍工作照。”
这话说得直接,甚至有点不客气。陆子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当然当然,演戏最重要。我就是提个建议。”
这时陈导在那边喊准备下一场戏,陆子谦顺势离开。等他走远了,谈觉非才低声说:“看见了吗?”
“看见了。”褚知渺点头,“他想把三人互动变成固定节目。”
“嗯。”谈觉非喝了口水,“所以得划清界限。下次他再提,直接拒绝。”
“好。”
下一场戏很快开始。是林深和江岸成功逃离医院后的对话戏,在安全屋。这场戏情绪相对轻松,是紧张任务后短暂的喘息。
两人在安全屋的沙发上坐下。褚知渺拿出偷拍到的病历照片,摊在茶几上。谈觉非凑过来看,两人的头又挨得很近。
“这个签名,”谈觉非指着照片上的一个潦草字迹,“是目标的笔迹。但日期不对。”
“伪造的?”褚知渺问。
“应该是。”谈觉非靠回沙发背,揉了揉太阳穴,“线索又断了。”
褚知渺看着他疲惫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说:“要不……休息一天?”
谈觉非侧头看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不能休息。时间不多了。”
“但你也需要休息。”褚知渺说,语气很轻,“江岸。”
这声“江岸”叫得很自然,像在戏里,又像在戏外。谈觉非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垂下眼,很轻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但……”
“但什么?”
“但有些人等不了。”谈觉非说,重新看向照片,“我们必须快点。”
这场戏拍得很顺畅。陈导喊“Cut”后,特意走过来对两人说:“你们俩现在越来越有那种‘互相理解但又互相担忧’的感觉了。特别好。”
收工时,天还没黑。褚知渺换好衣服走出化妆间,发现谈觉非的车又停在老位置。他走过去,谈觉非降下车窗:“上车。”
“有事?”
“带你去看个地方。”谈觉非说,语气平常,“跟明天的戏有关。”
褚知渺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出影视基地,开往城郊。路上,谈觉非说:“明天拍第十七场,是外景,在城东的老码头。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这么用心?”
“外景和棚拍不一样。”谈觉非说,目视前方,“环境会影响表演。提前熟悉,到时候能更快进入状态。”
很专业,也很谈觉非。褚知渺点头:“好。”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到达老码头。这里已经废弃多年,只剩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和长满荒草的栈桥。夕阳西下,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两人下车,走到栈桥边。江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谈觉非指着远处的一个集装箱:“明天的戏就在那里。林深和江岸在这里交易情报,但被对方发现,发生枪战。”
褚知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集装箱在夕阳的阴影里,看起来破败而危险。
“这里环境复杂,”谈觉非继续说,“有很多可以躲藏的地方,但也有很多视线死角。拍的时候要注意走位,别撞到东西。”
“明白。”
两人在码头转了转。谈觉非很细致地讲解了每个区域的用途和可能用到的拍摄角度。褚知渺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问题。夕阳慢慢沉入江面,天边烧成一片瑰丽的紫红色。
“差不多了。”谈觉非看了眼时间,“回去吧。”
往回走的路上,褚知渺忽然问:“你以前拍外景,都会提前来踩点吗?”
“重要的戏会。”谈觉非说,“特别是动作戏或者情绪戏。环境是第三位演员,要跟它磨合。”
“跟环境磨合……”褚知渺重复这个词,“有意思的说法。”
“本来就是。”谈觉非说,“不同的环境会给表演带来不同的质感。棚拍可以控制一切,但外景有意外,有不可控因素。而这些意外,有时候反而会让表演更真实。”
这话很有道理。褚知渺记下了。
坐回车里,天色已经暗了。谈觉非发动车子,打开车灯。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很安静。褚知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忽然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很有意思——片场微妙的气氛变化,陆子谦的刻意接近,谈觉非带他来踩点……
就像一场戏,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角色里,演着自己的部分。
但有些角色,正在慢慢靠近。
比如他和谈觉非。
钓者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车内温暖的空调风。
今天的鱼,不但游近了,还主动带他去了自己的猎场。
虽然理由是“熟悉环境”。
但有些事,不需要太多理由。
就像表演,有时候最真实的部分,恰恰来自那些最不经意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