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吧！

第一优先级？谁？等等、他是谁？

酒劲涌上来，她的视线几乎聚不上焦，朦朦胧胧地看着眼前那张刺得人眼睛疼的绝色面容。

头脑恍惚。

这个人，对，就是这个人！

这个恶人！！！

这个恶人给她的记忆太过惨痛。

别说他做的那些永远得不到惩治的恶行，带给她身体加精神的多重伤害……就光说他的存在，也能让她瞬间想起她的诞生就是为了服务他；是一本与她本人无关的故事里，一处糟糕的闲笔。

糟糕……透了。

她很讨厌这个人。

十分，非常。

哪怕受到伤害的并非现在的她，他的存在也一种不怀好意的提醒。

她也想有自己的生活，她也想要创造自己的故事，她也想自己世界里的唯一主角。

他怎么又纠缠在她身边了？

“你走啊……我不想看到你！”

她的音量不低，引来烧烤摊其他人的一些侧目。

韩决看着她，声音平淡：“叶夕柠，你喝醉了。”

“……不知道。反正你走。”她瞪着他说，“我讨厌你，你是真正的大坏蛋。”

韩决淡笑一声：“我知道你不是她，也知道你把我错认成了另一个人。”

他的话语带着凌驾一切的自信：“我并不关心你从哪来，也不在乎那个人是谁。不过——”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瞳漆邃：“那个人不是我。那些事，我没有做过。”

“……就算你什么都没有做，我也讨厌你啊。”

他笑：“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啊，叶夕柠小姐？”

“因为你就是很坏啊……”

“那你更要留在我身边好好管住我啊。”

“我为什么要管你啊！”她大怒，“我没有在你跟开玩笑，也没有在你……呃，那个，调情！！”

哦，对，调情。

他出现在自己身边是因为他们现在是情侣对吧。

她怎么跟这种人在一起呢……她讨厌自己！

韩决偏了偏头，语气随意，浑然不觉周围的目光。

他又把话绕过去，像是只在陪她开玩笑：“为什么？”

“……”

为什么？

因为……不公平。

好不公平。

凭什么她的世界总要围着他转。

凭什么只要他想，她就成了他的男朋友？

凭什么，到最后……她也真心喜欢上了他？

真是好了不起的主角大人啊。

醉意翻涌，她胃里蓦地一阵不适，捂着肚子干呕了两声。

韩决也收回了玩味的表情，关切地凑近，语声温柔：“还好么？我现在就叫司机过来。”

他抬头：“老板，麻烦您倒一杯温水。”

说着，手就要搭在她的身上，替她拍背。

叶夕柠蹙起眉，嫌恶地把他的手扫下来：“臭男人！滚啊！”

周围打量的目光更盛，有人烧烤也不吃了，专注地观赏这场高中生情侣撕X大戏。

经典的高考一结束就分手的剧情？

韩决状若无人，也并不生气，只是有些好笑地对她说：“抬头。”

她蜷着背抬头，眉心紧蹙，眼神厌恨。

他问：“叶夕柠，我是谁？”

呵呵，这个问题还不简单。

“你是烂人。”

韩决轻笑一声：“对。我是烂人。烂人是你的男朋友。”

“滚！！！我没有你这样的男朋友！！！”

这时女老板也已经端着温水过来，顺带拿了一板解酒药，递给男生。

男生颔首说了声谢谢老板，继续温声哄着眼前的女生喝水、吃药。

“烂人，你这个……”她试图找出他作恶的证据……有了。

“你拿老板的解酒药竟然不给她钱！素质低下！道德败坏！”

忽然间，她似乎想起了一件事。

水也不喝了，她拍案而起，死死盯着眼前的男生：“钱！！！钱呢！！！”

韩决好笑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让她重新坐下，看着自己：“嗯。喜欢吗？”

他的这句话没带宾语。

毕竟。

喜欢钱，和喜欢他本人也没有任何区别。

叶夕柠懒得回答他，急冲冲道：“废话少说！你快给我打钱啊！”

嗓门一大，她自己反倒更来气了，厉声质问道：“为什么，我每次找你要钱，都那么费劲！”

就一百块钱而已。

一百块，别说韩决这种财大气粗的社会败类了，就算是她，如果看到一个同学苦苦纠缠自己多少，使劲浑身解数，又唱又跳又演小品，颜面扫尽……她也会咬咬牙从生活费里挤出来的。

周围吃瓜众：“…………”

就算对面男生经济条件再好，也是一个中学生而已吧。

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这样肆无忌惮地公然压榨自己的男朋友，真的好吗？

这个社会是否有点礼崩乐坏了呢？

韩决噙着笑，温声问：“打钱可以。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是谁？”

“你是……”

人渣、烂人、禽兽？

不——

“你是老赖。”

“我是你的男朋友。”

他笑着指正道。

接着，他顿了顿，怀疑她现在已经糊涂到连他是谁都不清楚，又一字一句教她：“韩决是你的男朋友。”

“……哦。”

韩决，好恶心的名字。

“记住了吗？”他目光认真。

“……啧。”

滚。

“当然，你想叫他老公也可以。”

“……呵。”

别说了，要吐了。

他莞尔。

算了，不跟小醉鬼计较。

白皙的手在手机屏上点动几下。

他收起手机，抬头，微笑道：“去买几身新衣服然后回老家吃席吧，想待多久就待多久，就让我一个人苦苦留在a市等你好不好？嗯？”

然而叶夕柠根本没有在听讲什么。

因为。

三秒前。

【恭喜宿主，您已完成终极任务——成功获得主角的100元人民币。】

【您今日的舔狗值余额为4217（5）。历史累计舔狗值：1165723。】

【三秒之后，以上数据将全部清空。】

【三秒之后，本系统将进入永久休眠。】

【三秒之后，伴随提示音，您将彻底脱离故事设定，不再需要完成任何任务，不再受限于任何人设。您将获得全部自由。】

“滴——”

“……”

滴？

自由。

得到了。

酒精与内心亢奋而茫然的极端情绪多重冲刷下，她的记忆越来越混乱……

她不记得眼前的人具体是谁，只记得他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自己只需从他得到什么，就可以再也不必与他纠缠。

然而，厌恶的同时，又有一些关于这个面孔、这份气息，温存的、美好的、吉光片羽似的情绪碎片翻涌上来。

她努力睁大眼睛，却依然看不清那些是什么。

一片模糊中，只能感受到，它们似乎是暖色的？

亮得刺眼。

渐渐想起了一些——

前面他说他是什么来着，她的男朋友对吧？

那就没错了。

一定是自己为了完成任务的权宜之计、虚与委蛇、逢场作戏……

自己真是太能布局了。

以身入局。

了不起。

“姐姐眼睛好大啊。”一道清润带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韩决支着脸凑近，逗小朋友一样在她面前摇了摇手章，笑问：“在找我吗？我在这里哦。”

女朋友喝酒了发酒疯的样子也好可爱。

嘴巴凶巴巴，脸颊红扑扑，眼睛也瞪得圆滚滚的。

而且只是冲他闹脾气，也不会把自己浓得很脏很乱……

干干净净地大发雷霆。

好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