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还在笑?
这个人的脾气就这么好吗?是被人魂穿了还是也觉醒新人格了?
他不是很早就在期待明天的约会,做足了准备,甚至呈上了PDF神器吗……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事,韩决语气轻松:“别担心,我刚刚已经跟陈晗学姐联系了。她说欢迎我们下次再去。她也很想你呢。”
“……可是,那些已经预定好的餐厅和游乐园呢。临时取消可不会退款吧。”
男生又笑:“夕柠姐姐,你男朋友在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叶夕柠:“……”
叶夕柠:“可是,你明明那么期待明天的约会……”
“是啊。我很期待和你一起约会。”他把重音放在了“你”字上,“一年有那么多节日。你要是乐意的话,我们每周都可以过一次恋爱周纪念日,每月过一次恋爱月纪念日。一年一次的情人节,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也是哦。
等等,他这个提议好像是认真的。
“……”
他笑着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这样吧。之后你答应我一个要求,补偿一下……”
“好。”她应得斩钉截铁。
“好?可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那你好好想想吧。”
“好。”他说,“你妈妈快下班了,我们这样站在这里,你就不怕她忽然回来吗?”
“啊……”
很怕!
她一怔,就要去开公寓楼的大门。
可是……
现在站在公寓楼入口处的挑檐下,尚有斜风刮来的雨沫,她跟他讲话的时候一直撑着雨伞还算情有可原。
如果走进公寓楼的话,他会不会看清她哭肿了的眼睛啊……
下一秒,一顶棒球帽探进雨伞内,精准地扣在她脑袋上。
“你不让我明天送你礼物,那我就提前一天先送你了。”他笑笑,随口道。
“……”
她怀疑他已经发现了她哭过。
可是他为什么不问呢。
“这顶帽子很贵的。价格差不多是成知宁送你的曲奇饼干的五百多倍吧。”
“……”
哦,他好像没有发现。
韩决在前面扫脸识别,开门。
她压低了帽檐,随他走进公寓楼里。
——按理说,不管是为了躲避妈妈;还是不让他发现自己的眼泪,产生怀疑;或是抓紧时间,准备明天的重考。
此时此刻,她都应该尽快离开这个人。
然而,她却做不到。
想在他身边。
想一直在他身边。
尤其是今晚。
踏进公寓楼的那一刻,叶夕柠甚至生出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能不能把韩决偷偷领进进卧室里,让他陪自己一起复习。
如果妈妈要进来,就让他藏进衣柜里。
如果韩决问起,为什么她一直在复习那些期中已经考过的知识点,就让他别问。
……
她的妈妈和男朋友可以都是大傻子吗?
大堂值班的保安跟她已经很熟了,打了声招呼。
“哎呦,小叶还带男朋友回来啊?”
那名保安原来是韩宅的安保,后来上了年纪,体力不足外加老花眼,三年前就被安排在用作佣人楼的副楼里值勤。
——纯粹的养老闲差。
因为韩家外院本就有统一的二十四小时安保,管理森严。
而且就算有哪位暴徒想不开了,跑来韩家打劫,也只会把目标瞄准在主宅,不可能来佣人楼劫个仨瓜俩枣的。
叶夕柠:“……嗯。林叔你别和我妈说啊。”
本来她不想承认旁边这人是自己男朋友的——万一林叔没忍住,跟妈妈提起这事了呢?
更恐怖的可能是,万一林叔把这人认出来了呢?
太危险了。
但既然自己今天都放了韩决这么大的鸽子,他还表现得如此善解人意,像是天使一般。
那,就在外人面前……给他个名分吧。
“哎哟哎哟,你林叔还没老糊涂呢。晓得的!”
身后果然传来一声轻笑。
领到名分的人很满意。
两人离开后。
林叔看着那个高挺少男的声影,扶了一下老花镜——
怎么感觉,小叶的这个男朋友,看着特别眼熟呢?
-
副楼不同于主宅,是一座公寓楼,一层有个很大的健身室,旁边还配了个豪华泳池。
这个时间一向没有人。
比外面暖和多了。
叶夕柠坐下,“咔”的一声,掰开棒冰,给韩决分了一半。
他笑着接过。
啊,又是可乐味的。
“你记忆力真好。”她低头,把眼睛藏在帽檐下,嘬起棒冰,“这都是‘我’小时候喜欢吃的东西了,你怎么确定我现在就一定喜欢吃呢?”
韩决笑道:“你小时候一见钟情的男生,现在不是还是爱得死去活来吗?”
叶夕柠:“……哈哈哈。”
嗯,她确认了。
他今天的心情很不错,也一点都没有对自己产生怀疑。
特别好忽悠。
她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感动。
等凉爽可口的棒冰吃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十分浮夸地遽然捂住胸口,一阵剧烈的咳嗽。
“……那个,我生的是那种,可以吃棒冰,但是不能出门的那种病,你知道的吧……咳咳咳咳!”
韩决扯唇笑笑,目光温柔:“我知道的呀。”
“嗯,你知道就好。”
太好骗了。
那就继续吃吧。
没有开灯的健身房一片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健身器材特有的塑胶与金属气味。今天下大雨,空气更显闷重。
就让男生身上清冽的气息显得分外清新朗澈。
又很熟悉,很想让人亲近,郁郁地萦绕在她周身。
……这气味怎么就跟吐真剂一样。
她不得不逼迫自己忍住倾吐一切,然后重重拥抱他的冲动。
她试图转移注意力,侧头看向窗户上滑过的水滴。
一滴、两滴、三滴……汇聚在一起,蜿蜒落下。
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憎恨今天突如其来的大雨了。
“好了,我要去床上躺着养病了。”她顿了顿,“我要回家了。”
“谢谢你。你真的……很好。”
说着,她起身要走。
“叶夕柠。”
她回头:“嗯?”
有点不自然地偏着脑袋,不敢让他看清自己的眼睛。
“好好休息。早点康复。”
“……嗯。”
眼眶又莫名有点发热。
她朝嘴里左右鼓气,做出一个很怪的表情。
像一只正准备捕猎昆虫的大青蛙。
用这种方式,来抵抗心口慢慢泛起的酸涩,和悬而未落的眼泪。
到了电梯口。
抵抗成功。
她胡乱地想,原来韩决这么好骗吗?
他这个人吧,向来把同学都视为npc,不关心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只要下周郑昱霖那两个人不把她“作弊”的事情闹得太大,他肯定发现不了什么吧。
可是他今天似乎还是天真得有点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