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学校。
为了避嫌,司机同样是先把她送到云章私密性极强的私人停车位上,然后把车开到校门口,再送韩决下车。
在此之前,确认了恋爱关系后的第一天坐他的车上学——
她就在车上强调了一路,两个人现在的关系绝对不可以暴露给其他人。在学校他们不光要维持之前的三条基本原则,甚至应该更生疏一点。
韩决只是似是而非地盯着她笑。
搞得她有点心烦:“你听不懂吗?你很笨吗?”
“我不笨啊。”他敛了敛唇角,严正辩解道,旋即放低了声音,“我可聪明了。”
别卖了哥,又不萌。
“上学期有一段时间,我对你其实挺……”她顿了顿,别过脸,“那时候,你居然还坚信我对你情有独钟?太神奇了。当时我就觉得你其实挺笨的。”
“这样啊。那你也太武断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 ”
“嗯?”他抬眉。
“那你可以分享一下,你坚定地认为我对你死心塌地的理由吗?”
他不假思索:“因为我喜欢你啊。”
“……我问的是,你认定我喜欢你的理由。”
“我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却不喜欢我。”他眉梢一挑,志得意满,“没有这个道理的。”
“……”
“我的判断力很准确吧。”
愿力、念力、宇宙吸引力……这几块是被他搞明白的了。
“对对对显化男神您说得都对。”
他笑眼看着她:“什么意思?”
“不笨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男神我听懂了,是我。”他大言不惭地分析,“显化意思是神仙现出真身,在这个语境里是什么意思?我显灵了?”
“你上网就知道了。”
“我不太上网。你解释给我吧。”他笑道,凑近了些,作洗耳恭听状。
“我的解释就是你不要在学校里跟我太熟。”她往后一缩,换了一个严肃的表情,“不要装傻卖萌了,好不好?我没有在开玩笑——我真的不想成为云章公敌。我只想安静本分地读书、毕业。”
那双幽静冷寂的黑眸,无声地盯着她。
哪怕没有流露出一丝谴责或者委屈的意味,也让她觉得说了这种话的自己,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
她停了几秒,主动牵起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好不好啊,男朋友?”
豁出老命了。
他不说话,也没有挣开。
只在送她下车时,对司机加上一句毫无必要的台词:
“周司机,谢谢你送我和我女朋友上学。”
周司机冷酷如□□大哥,沉肃地握住方向盘。
自那之后,他每一天都要这样骚扰周司机。
今天,早晨七点,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在场的小树林深处。
叶夕柠第一次跟他聊起了这件事。
“你为什么每天都要对司机说那种无聊的话。”
“因为你不让我跟别人讲啊。我实在没有人可以分享了。”
哟,还怪可怜的。
“他就不是别人吗?你不怕他传到我妈妈耳朵里?”
“不会。他们都在韩家工作了多年。离开了韩家,也不可能领到这么高的薪水,所以一向很懂事。”
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评价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懂事。
是挺好笑的。
但那种与生俱来、不加遮掩的上位者姿态,还是让她微微蹙了一下眉。
她所有转瞬即逝的反应,都被那双漆黑的眼眸尽数收入眼底。
韩决忽然浅浅地笑了一下。
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撩过,像风一样快,带着清晰的触感。
他冲她伸出手,打趣道:“那我的薪水呢?”
接着,又很无聊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薪水?我还饿着呢。”
他把她的手像翻煎饼一样,换了个面,在掌心轻轻一拍,再次讨要道:“薪水。”
看着他说不出是精湛还是拙劣的童真表演,她心中涌起一阵叹息,转过身,去拉书包拉链。
把保鲜袋里的馒头递给他:“喏,你的薪水。出门前我还专门热了一下,希望现在还没有凉。”
韩决垂眸看了一眼,笑着接过。
……
于是,两人一起坐在冬日早晨的冰冷小石凳上,安静地啃起了馒头。
叶夕柠:“……”
须臾。
叶夕柠:“…………”
如果,只是说如果。
韩决昨晚真的因为她的“爱心便当”四个字,对她准备的早餐,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那么此时此刻,他吃得如此悄无声息……是否,是出于一种对幻想的破灭?
她对这些天给叶晋女士和自己做的馒头花卷包子什么的,还是很有自信的。
何况,今天的馒头,也并非寻常的白水馒头——是她搜了攻略,耗费很多时间力气,精心炮制的红糖肉桂馒头。
但是。
她看着皮肤净白、唯有眼下稍微泛青、正捧着馒头默然啃食的男生……
想到在韩决接送之前,自己每天公交地铁来回倒,比大家都要早起,所以七点到学校根本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