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怎么跟个老婆子一样婆婆妈妈?
她眉心一拧,正想出言,这时,清秀鬼面少年,慢悠悠踱步过来,手穿过薄秋寒腋下,不着痕迹从他丹田处触碰。
这等卑贱之人,也有资格碰自己的身?
薄秋寒浮了许久的笑,倏尔往下耷拉。
“你若再让他碰我,这人手断了我可不负责。”
薄秋寒眉目冰冷,施妤方伸腰敲了敲背,闻言向他瞧去。
理应奉上珍宝都冷眉以对的绝色儿郎,此时面目冰冷,艳丽蛊人的眉眼,上面浮了一层雪。
【要想俏,一身孝。】
施妤不知为何,脑中突然浮现这句话。
长成这样的男子,就应该被江湖采花大盗胡乱糟蹋,失身失心,肚皮鼓得高高的,眼皮在死去的妻子灵堂里哭得通红。
施妤敛下脑中浮想,面无表情,一声不吭从桉岚手里接过薄秋寒。
“喂,去哪?那是你的闺房!”
鬼面少年,看到施妤两人去的方位时,急得跳脚。
厢房不大,茶色帐幔隔开一个次间,里头是雕花拔步床,外间一架山水鸟兽围屏,临窗有一大炕,上面垫了茶色棉褥,上有一小几。
施妤将薄秋寒放到暖炕上,抬手点亮小几上的油灯。
油灯昏暗,施妤巴掌大的小脸,侧脸细细的绒毛在光下浅浅一层。
她的眼珠子也小小,黑黑的,像两颗琉璃珠。
薄秋寒的视线,从施妤头巾下露出的黑发,到她小巧玲珑的耳垂,纤细的脖颈一路往下,是花骨朵般起伏的胸脯,再到一只手就能掐住的腰肢。
这人不知在想甚,目光停在她腰腹处不动了。
被盯出火星子的施妤,回眸狠狠瞪了他一眼。
薄秋寒这才如梦初醒,好看的眉眼弯弯,看向施妤。
他又像那个无辜纯洁的画皮妖了。
“姑娘,”薄秋寒的声音细细的,柔柔的,柔得就跟能掐出水一般。
“姑娘糟蹋了在下的清白,在下不比姑娘,能在江湖行去自如。在下只是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良家男子,二十年来,守身如玉。”
“连三岁小姑娘的手,都未牵过,平日里见了女子避之不及,在下唯恐让未来妻子知晓了伤心。”
“姑娘昨日,就那般凭白夺了在下清白……得负责。”
薄秋寒垂眸含唇,一副无辜又纯情的模样。
如果不是这话茶香四溢,如果不是有系统警示在前,她早知晓这家伙是什么货色。
施妤可能真的会被薄秋寒骗过去。
她脸一黑,也没说别的,一件搁在小屋备用的斗篷掷到这人身上。
“穴位我解了,你自己动手。”
别寒冬腊月,成日敞着寝衣,秀着那片春风。
她又不是那等好色之人。
想到无意间瞧见的薄肌,紧致腰腹,施妤就心一虚。
“既来了就安生待着,别整幺蛾子。”施妤冷声,正有些不知如何应和,桉岚唰一声,从梁上探下头。
倒挂着,探头。
嗯。
“这男狐狸跟他说这么多作甚?妤姐你要下不出去手,我一刀结果了他就是。”
施妤没回头,拿起手边蒲团扔过去。
“妤姐香闺也是你能闯的?桉岚,你有点男女大防成不成!”
嗖一声,鬼面少年原路回去。
薄秋寒唇角一勾,看向背向他不敢回头的施妤,眼珠子古怪灼热。
若施妤此时将视线转过来,定能瞧见容貌艳丽的郎君,此时表情很是怪异,像极画本子里饥渴的艳鬼。
夜深,寂得只闻风声。
施妤坐在炕旁桌边小几上,就着昏暗的灯光,一下又一下擦着她的匕首。
匕首泛着冷冷的银光。
薄秋寒安生了一会,又开口了,像是没有察觉到这尴尬的气氛一般,他慢条斯理。
“姑娘既掠了在下来,这么想要在下的身子。在下,也不跟姑娘客气了。”
“我姓薄,薄秋寒。师傅说在下福薄,又是在深秋雾寒时捡到在下的,故赐名薄秋寒。”
“薄某天性随意,很好养活。只有几点,还请姑娘留心。”
施妤就这听着,这人挺着一张淡然的脸,很有脸皮地提出自己的需求:不食荤腥,只不过对入口之水要求稍高,饮要饮山间最清的清泉,穿要穿最好的绫罗。禁不住冻,耐不了寒,冬要二两银子一斤的银丝炭,夏要有钱都难以享受的冰盆。
“……劳烦姑娘。”
听完这一长串,施妤人都麻了。不是反派吗?
怎么吃穿用度比男女主加起来的规格,都要高?
她匕首猛地往桌上一拍:“找事?”
薄秋寒对上施妤生动鲜明的眉眼,一怔。良久,才又甜甜一笑。
“都不用,也成。”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