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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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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再去爬山,她便少穿一层衣裳,人也觉得轻盈了不少。

回到小院,夏若初捏着鼻子灌下孟砚松熬的汤药。

孟神医可不像辛夷那般惯着她,会在药里调入甘草蜜枣缓和苦味,他奉行的是“良药必苦口”,一碗药下去,夏若初得灌半碗水才能缓过来。

她看到孟砚松垫高萧承翊的枕头,试着用勺子给他喂进去一点药。

萧承翊闭着眼,眉头都没动,嘴唇也合得紧紧的,汤药只沾湿了嘴唇。

“如此不行,他必须喝下足量的汤药。”孟砚松摇了摇头。

他端着药碗,看向夏若初。

不等他开口,夏若初先一步堵住话头:“你不要看我,嘴对嘴喂药这种事情我不会的。”

“即便他是我夫君,我不会就是不会。”

孟砚松温和的声音循循善诱,“凡事都是可以学会的。”

夏若初看着靠在枕上紧闭双眸的男人,他安然沉睡,好像进入了龟息状态,雷劈下来都不会醒。

她觉得好命苦。

自己身心俱疲,身上的伤没好全,每天体能锻炼半条命都要没了,周身酸痛,喝自己那份苦药也就罢了,还要去尝这位爷的药。

她才不干。

而且真的很打脸。

明明在虎啸岭时,她信誓旦旦,说好的讨厌萧承翊,说好的恨死萧承翊,说好的绝不原谅他。

现在不但帮他擦身,还要主动亲他。

接受不了。

夏若初木着脸道,“大夫,你捏开他的嘴,我灌进去便是。”

孟砚松很是无语,严肃地给她分析。

“夫妻之间,何谓相濡以沫,你可懂得?”

“人昏迷时之所以喝不进汤药,因为勺子是硬物,探不到深处,硬灌反而会引起呕吐。”

“可唇舌柔软,能随形变化,入口让人舒适,顺应人之天性,故而这世间许多夫妻,都是这般喂食汤药的。”

夏若初捂着发烫的脸:“您不必说得如此详细。”

“也罢,医者仁心。”孟砚松无奈地叹声气,“你既不愿意,那便只好由我来喂了。”

夏若初:!!

“……还是我来吧。”她忙不迭地接过药碗。

那一瞬她产生了错觉,好似看到萧承翊的身体也刹那紧绷。

夏若初倒不怕萧承翊醒过来会与大夫计较。

她只是觉得,那是自己亲过的唇,不愿他人触碰,何况还是位男大夫,实在是怪怪的。

“孟大夫,你确定他人没醒吗?他什么都不知道对吧?”

“确定,我把过脉,还虚得很。”

“好,您带蕙娘出去吧。他喝下药早日好转,我就能离开了。”夏若初给自己坚定意志。

“为什么呀?”向来乖巧的蕙娘忽然犯起倔来,赖在门边不肯走,“我想留下来看看嘛,让我看看!”

孟砚松笑着拉她:“姐姐面皮薄,不喜旁人看着。”

蕙娘被半牵半拽地带出去,门合上之前还不忘探回半个脑袋,被父亲按了回去。

面皮其实不算薄的夏若初,皱眉看着药,心中默念:不苦,不苦,就当是一碗凉茶。

她抿了一口药,侧身跪坐在他身侧,双手捧起他的脸,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薄唇。

唇齿相依的感觉如此熟悉,男人的唇很干,触感温热,呼吸轻浅。

夏若初的心颤了一下,舌尖顶开他的唇缝,小口汤药缓缓渡过去。

她听见他咽喉里极轻微的一声吞咽。

夏若初稍稍离开,隔着一寸的距离,注视眼前俊朗的面容。萧承翊乌黑的睫毛安静地低垂,从未如此顺从过。

往日里,他总是掌控的一方,唇舌滚烫而有力,不给她退缩的余地,由着他攻城略地。

心口某一处无声地塌陷,夏若初没怎么去想,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药好似并没有那么苦涩,有淡淡杏仁与菊花的清香。

孟大夫的话很有道理,世间没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夏若初觉得自己甚有天分。

她无须费力,只是轻拢慢捻,便总能诱他张口,将药咽下。

第一次需服下的药量不多,只有短暂的几口,然而,充满掌控的游戏总让人欲罢不能。

夏若初紧闭着眼,脑袋一片混沌。她被萧承翊惯坏了,技巧总归青涩,只停留在浅层,直至最后一口汤药喂完,舌尖好似被吮了一下。

那一刻她觉得,萧承翊潜意识中是有知觉的。

喂完药,唇还贴着他的,舍不得立时分开。

窗外雪停,一缕日光从窗纸缝隙间漫进来,将两人的身影蒙上一道暖光。

这样的柔情让夏若初无比贪恋,她想起那夜初吻,萧承翊把她抱到身上,轻拍着,将她哄进梦里。

原以为自己做好了离别的决心,可每当午夜梦回,那些相处的时刻就会让恨意退得很远。

两人的唇上,都留有那日互相撕咬时的结痂,提醒她记得那场激烈的争执。

一行泪水沿着脸颊滑下来,顺着相接的唇角渗进去,微咸的,温热的。

“我就不该亲你,一亲你我就想哭。”

夏若初像从前那样,将脸埋进萧承翊的颈窝,声音带着涩意。

“即便没有争执和误会,我们也不可能长久,因我多半无法孕育子嗣了。”

“我从不认为女子须靠生养来证明价值,更不愿别人以此责备我,与其被你和祖母逐出府,不如早做决断。”

“承翊哥哥,等你好了,我们便好好和离吧。”

她说完便直起身,没有再看他的脸,搁下药碗,转身走了出去。

门合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

萧承翊仍阖着眼,舌尖极其缓慢地舔过唇边残余的泪水。

他的拳头在被褥下紧紧攥着,手臂紧绷,旧伤挣裂,鲜血染红了绷带,若不是靠着钝痛,他早已压制不住体内疯狂燃烧的渴望。

门忽然又被推开,有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听到那轻盈的脚步,萧承翊不由屏住呼吸。

有人走到床边,一道目光定定地落在自己脸上,端详很久,随后,有一根羽毛来回地拂他的下颌和脖颈。

痛可忍,而痒不可忍。

萧承翊的睫毛猛地颤了颤,本能地别开脸。

“嘿嘿,我就知道你是装的!”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萧承翊恼火地睁开眼,看见一个小丫头笑着趴在床沿上,双鬟辫垂在肩侧,手里拿着一根公鸡的鸡毛。

见他睁眼,小丫头压低声音,笑容中满是孩童的好奇与得意。

“你一直在装睡,故意骗初姐姐,对不对?”

“若被初姐姐知道,你可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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